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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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别人拟就的文章，实际上比自己重写一份还要费力；颜真卿夯吃夯吃改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定稿，双手捧给了宰相过目——以及旁边的杨先生。

在心修订后，太白居士那洋溢于词句的绝世才气终于被抑制住了；呈递上来的是一篇绝对工稳、绝对朴实、绝对合乎规则的诏令——好吧，也许有太工稳了。

被太宗皇帝令撰写诏书，颜御史面上不显，心是非常激动的；所以他倾尽心血，在文章中注了自己最大的笔力——于是雄浑端严，骨力开张，框架结构严谨得近乎不可思议，简直可以称为楷书的成；如果楷书之神要凡展示自己的与庄严，那么祂选择的必然就是这样的字。

说白了，楷书之在于正；而宏大正统到极致，大概就是这个模样了——至矣尽矣，无以加矣；后人要再想钻研楷书，就只能另辟蹊径，往风格化的方向走了。

当然，一篇志在更易皇权的罪己诏被无意写成楷标杆，到底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好事。但现在也实在没有办法更易，张九龄看过后转呈太宗皇帝，太宗从到尾过目，然后对陈玄礼扬一扬：

“给皇帝念一遍！”

这就是在保护颜御史了。理论上讲这文件是该文官念的，在场最适合这一任务的文官无疑就是颜御史；但颜御史将来别有其余的大用，在这权位更迭的时刻，实在没有必要浪费明日之星未来的政治声望；至于陈玄礼么……陈将军要是真有韩、白、卫、霍的段位，大概李二也会费力考虑考虑他的政治前途；但阁这不是没有么，那就只能废利用了事。

陈玄礼战战兢兢接过诏书，抖抖颤颤到皇帝边，尖着嗓念了一遍；念得很混，很不清晰，但皇帝只木然呆坐，并无其余表示。识时务者为俊杰，李三郎到底是几次政变打过来的，到了这一步也心知肚明，晓得再没有挣扎的可能；老老实实服从指令还能得一个面；毕竟罪己诏也默认了他的帝位，那么祖宗已经是留了余地了。

宣读完毕，皇帝抖着手画敕认可，诏书被再次送给宰相张九龄副署，然后令取来国玺当众用印，终于形成程序上完全合法、无可指摘的正当文件。

到了这一步，权力移转已经是板上钉钉，再无走展，考虑到李三郎二十余年积威已久的统治，外加他治理无远弗届、广之至的影响，如果这一段拍成电视剧，大概应该一个沉凝重的bg，由专业音人员抑扬顿挫的朗诵“从这一刻起，历史发生了大变”！

但事实证明，李二陛的控场能力确实厉害，在这大变场合，除了李白的发挥全然超乎意料，难以把控以外，其余程序都走得非常顺畅、非常平静，一没有起波澜；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居然顺顺溜溜，一遍就过，履行所有程序之后，更漏才刚刚走完亥时。

“夜了。”李二对着窗外望了一望，夜空中星星，仍然可以看见饮宴作乐的火光：“去打个招呼，就说皇帝在上面静养斋戒，晚上不要这么嘈杂，让他们各自回屋，好生歇息，稍后会给他们赐酒。”

跟着皇帝上山的都是层权贵，二十几年盛世养尊优，基本已经成了废；太宗压不指望他们什么，只要老老实实呆着别添就行；所以脆赏赐一壶加了安眠药的御酒，让这些败事有余的废先睡倒再说；等他们明天日上三竿爬起来，大概朝廷的事也就办得差不多了。

被名的军官踉踉跄跄走了去，李二陛又转看颜御史：

“旨意虽已拟就，但毕竟要过中书门；颜御史可以随张相公的人去安一趟，宣读旨意，布置朝局。”

皇帝到骊山只是暂时度假，真正的中枢班依然摆在安；所以控制住皇权后要及时调整朝廷的上层机构，保证接来的执行不。而这样的任务，当然既是考验，也是擢；年纪轻轻就参与中枢权力的整合，在资历上自然是墨重彩的痕迹。如果这一次事能办得妥当，那将来就更加不可限量了。

颜御史领命而去，顷刻消失于夜之中，太宗又安排郭都护与陈将军去赏赐禁军，稳住如今尚在外面巡视、不知的各虎贲侍卫；让张九龄留来，要细细议论朝中人事的布置，调整关中的格局。

如此三言两语，分派已毕，太宗却又不由侧，看了一仍在门边呆立的李、孟二人。方才陛一番运筹帷幄，既是整合政局，也是犒赏功劳；

能到这里捧场的都是自己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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