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金陵，大门不，二门不迈的文弱皇帝，是哪里来的准备，可以泛舟海外，几十年都寻觅不到半踪影？这样隐匿的手段，必然是有手在背后指——这又是谁？！”

海瑞呆住了，他大脑已经近乎混，而神经亦在过载中挣扎——作为一个传统士大夫，为尊者避讳已经成了本能；再说了，以大明信息之封闭保守，历史秘闻早已失真，很多事他也是只有耳闻，而不知就里，所以听起来恍恍惚惚，只觉得每一件事仿佛都确实听过，每一件事仿佛都确实有影，但如果以此推断，似乎也——

“太匪夷所思了吧。”瞠目结的朱四终于收回了突的珠，喃喃说话来：“你的猜测……”

“是吗？”说书人冷笑：“那为什么郑和六西洋，连个建文的影都摸不到？”

朱四立刻闭上了嘴。

“为什么找不到建文？这就是蒙元士绅集团，或曰文官集团，在向太宗皇帝示威！在向大明示威！”说书人一锤定音：“而太宗皇帝的反应是什么呢？是你示威我也示威，于是耗费资建造了偌大船只，让郑和率领船队显赫南，一路炫示武力，弹压不臣，震慑所有心怀鬼胎的元绅！一时之间，倒也真是天震悚，南洋人人俯首，无人敢于抗衡太宗的威严——但是，这样炫示武力，终究不能久；他像打地鼠一样反复恐吓元绅，可只要元绅还占领着南洋的市场，就能源源不断汲取力量，这样恐吓，又有什么效用？难能够打垮市场吗？”

朱四：……

说实话，对方讲得这么条条是，振振有词，真让他也隐约生了恍惚之——说书人指的某些细节是确实存在的，比如他真的没有找到过建文帝；比如海外确实有那么一些心向蒙元的力量，以至于郑和前去招抚，还要借用蒙元的官印……但他从来没有思虑过这些细节；如此连起来仔细一想，竟好像真的——有些对上了？

毕竟，当初什么“沿海文官集团”，他不也是不信么？当初什么“浪建文计划”，他不是也呵斥为狗不通么？

喔不不不，还是不要想得这么疯狂，这么疯狂——

“所以，这就是太宗晚年的反思。”说书人郑重握住了目瞪呆的海刚峰的手：“太宗反思，自己过于迷信了暴力，而忽视了市场，才纵容这些余孽盘踞南洋，最终蔓延滋生，不可收拾！甚至现在的倭寇，也未必没有元绅的影！”

反对大明！隐蔽建文！协助倭寇！太坏了元绅，我要和这个充满了元绅的元宇宙拼了！

“啊，这——”

“海先生不相信吗？那海先生稍等可以去讯问这些倭寇，他们搞决死冲锋的队伍，俗名就唤‘神风突击’！请问，‘神风’这两个字怎么来的？那就是当年蒙元攻击东瀛时的那场风！这还能没有关系？”

又对上了，又对上了！你还能说什么？

海瑞缓慢张大了嘴。

“总之，一定要尊重市场的力量，要尊重贸易的规律，这就是前人的教训，是不是，朱四先生？”

朱四先生：……

“朱四先生？！”

“……是。”

“所以，海参政。”说书人收回了迫的目光，继续望向海瑞，神殷切，意真挚：“我们在这里贸易，不止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抢占市场，抢占利，与固的元绅集团一寸一寸的撕扯空间，为将来扫清他们好预备！这就是太宗皇帝的嘱托，这就是太宗皇帝的期望。海参政，你愿不愿意担当大任，为国家打市场，赚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