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为名京搞事——从后来他亲儿朱老四武装朝贡的辉煌经历来看，这番警惕还真不是无的放矢；那么现在，在有如此惨烈之前科，居然还有宗室公然违背皇帝当年的警告……这该是个什么质啊？

大家木然站立，不敢举动，只偷偷窥伺上方——啧啧，凤老一表都没有了呢。

沉默片刻之后，皇帝低声开了：

“……是不是太糜费了些？不大合统。”

——哎呀，装什么装呐皇帝陛？您是那嫌弃糜费的人么？大家自己亲戚，何必拒还迎呢？

朱术玺的脸上多了笑容；他觉得自己已经摸透了皇帝的心思，就是要矜持矜持，享受一番收厚礼的喜悦；所以赶加码，鼓一番礼的丰厚：

“陛何此言？圣恩如天之隆，臣们再如何尽心报答，都是理所应该，哪里有什么糜费可言？再说了，这一次献的，也不过只是些泰西宝石、玛瑙黄金之类的事罢了……”

宝石、玛瑙，荆襄什么时候产这些玩意儿了？

……等等哈，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皇帝定鼎之初，为了清理蒙元遗毒，严防间人探听消息，可是禁止海商随意地，尤其严禁王公大臣私自与外人结，搞什么资产转移、跨国摇摆的——所以，你这么多的“泰西宝石”又是哪里来的？

人群后站立的老脸拉得更了，简直已经像一个芒果；于是窥伺的众人赶移开了目光，生怕不留神遭到什么池鱼之殃。满场上，大概也有站在老旁边的那个说书人还能左顾右盼，神自若了——大概是本没有搞懂这是怎么回事吧。

不过，除了懵懂之说书人以外，还有某个人的心也很微妙；当皇帝的脸骤然变化时，的真君本能打了个哆嗦，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这也是个衬托自己的好机会——飞玄真君永不会遗忘皇帝那“换一个人”的威胁，因此必须要尽力辗转，打消这恐怖的威胁——譬如说，让皇帝亲看看，宗室之中，除了他飞玄真君之外，还有没有其余的人才？所谓幸福总是对照来的，他真君已经相当之可以了！

于此古怪心态，真君踌躇少顷，低声开了：

“……那么，还有呢？”

还有？皇帝主动询问，看来是对供奉的礼很有兴趣啰？朱术玺神大为振奋！

“还有不少方，只恐有辱陛圣听。”越是如此，越要卖殷勤，朱术玺赶：“臣等筹备不周，运来的只有些零散玩意儿，除宝石玻璃，还有几匹纯的骏，都是一胎所生，颇为难得；臣再额外给它们了金鞍、玉辔……”

对喽，对喽，就这么说，就这么讲，就这么让皇帝看看，宗室的日常行事是个什么样的！

“喔？”

“不过，一玩也实在不能尽臣的心；圣躬安泰，天之福；臣还带了不少南方的珍奇药草来，尤其是一株几十年生的何首乌，怕是湖南湖北找不第二棵来；陛不知，这何首乌的宛然人形，面目历历可辨；这不是上天于陛的恩德，特赐的仙祥瑞，又是什么？”

“——嗯？！”

等等，老是让你说宗藩糜烂生活，谁让你说祥瑞了？什么祥瑞？哪里有祥瑞？说，是谁指使你献祥瑞，污蔑我们飞玄真君、万寿帝君、忠孝帝君的？！

谁啊，谁把祥瑞放我冰箱了？——老祖宗，这我是真不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