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陛。

……诶，奇怪；虽然朱术玺远在荆襄，没什么缘分与真君见面，但京以来百般探问，总也知一皇帝的貌；可是，现在飘然而的皇帝，为什么会显得如此之消瘦、暗淡、神冷漠呢？皇帝四顾的神，为什么会如此之疲倦、冰冷、难以反应呢？简直，简直就像——

喔，朱术玺记起来了，资格简直就像被他百倍折腾，不能不拼命奔波、上描补的辽王府官吏一样，都有一麻木而倦怠，仿佛不堪劳碌般的淡淡死，如果再加上两个硕大的黑圈，那就更对味了……

所以真是奇怪，修仙有成、法金的飞玄真君，怎么会搞得满的班味呢？

朱术玺用力想了一想；不过，因为中觐见不能带随从，没有什么毒心腹在背后支招，所以想一会后猪脑过载，不能不被迫放弃；他移开目光，仔细辨认，又发觉皇帝的随从似乎有所变更；原本报中得的几位方士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列抱着文件桌案的司礼监太监；太监之后，则是面目极为陌生的一老一少……

这应该就是线人说的，近日来忽然被皇帝召幸，常常驻留西苑的说书人和怪老了；不过这俩人服秩实在朴素，司礼监事先也没有任何通传，看来就是个侥天之幸，旋起旋灭，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罢了。

总之，朱术玺极为轻蔑地瞥了一那莫名臭脸的老，顺理成章忽略过那一闪而过的熟，将全副力都放在了最关键的人上。

他聚会神，留意着皇帝倦怠的上殿，倦怠的落座，倦怠的抬起一只手来，表示招呼；于是所有臣一起拜，山呼万岁，诵圣安；而照心腹的嘱托，朱术玺一当先，拜得最早、最为用力，喊的万岁声也最为响亮；甚至俯之时，还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抬时泪汪汪，以一无限的孺慕与敬仰，望向了飞玄真君！

——吔，皇帝陛，我们敬你呀！

宗室与文官不同，没有那个文化，没有那个羞耻，讲究的也就不是什么迂回曲折的婉转奉承，而是直抒臆，是慷慨激昂，是跪来直接就开始，肆无忌惮、疯狂逢迎，更是一番不同的风味——文官的固然更有，但宗室的劲更大；圣上居御座，充分享受亲戚们毫无底线的一通狂，那飘飘仙的享受，何可计量！

不过，今天却有古怪；与王府中见识广博的心腹传授的秘诀不同，在见证了如此忱、真挚、毫无底线的跪后，飞玄真君却没有表现什么明显的欣和得意；他还是恹恹的，一脸班味地坐在御座上，漠然命众人平；然后照程，一板一地垂询远而来的宗藩：一路上是否辛苦、家中辈如何、有无重大事？

朱术玺虽然愚蠢，但总懂得察言观；来回问答几次之后他也渐渐觉察来了，皇帝不知怎么的心不好，自己一回的并没有打响；召见的气氛也相当之诡异，大家都有一束手束脚，莫名忌惮，仿佛害怕着什么的觉——害怕什么，朱术玺也没那个脑琢磨；但他总算明白，要事再这么尴尬去，那么辽王府苦心筹谋多年，打算上京博、巩固权势的计划，恐怕开局就要冷掉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