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他们终于起往回走。

街空旷，偶尔有一辆租车驶过，溅起路面上薄薄的光。路灯把他们的影拉得很，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形状。

“我以后再也不要教你汉字了！”

窦棠婴看着他，眶忽然有些发酸。

窦棠婴从指里偷偷看他，月光，他的笑容净而明亮，像十六岁时在走廊上背起他的那个少年。

他就不是敛拘束的人，放得很。

“我也是。”他说，“每天都在想，每时每刻。”

“哈哈哈哈哈！对！”

教多吉雅写“喜”两个字，顺便说了那句“看见飞鸟，我心如鼓，亦乐亦舞”。

“怎么了？”窦棠婴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透来，在天板上投暧昧的光斑。

“知什么？”

多吉雅把他揽怀里，“我在这儿，哪也不去了。”

“我想你了。”多吉雅的声音低沉而闷，像从腔里碾压来的，“很想很想。”

“好。”

“为什么？”

“因为你是樾棠。”他说，“如果有个平行时空，我依旧会因为你是你，而上你。你永远引着我。只是，那时先上你的人是我。”

那是窦棠婴搬这间公寓后，一盆一盆养起来的。背竹、鹿角蕨、羽、蔓绿绒……它们沿着整面墙攀爬、垂落、舒展，像一个小小的室森林。

多吉雅笑了，笑声低沉而愉悦。

窦棠婴转过，双手捧住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看着他的睛。

多吉雅将他放在植柜上，却没有一步动作。他只是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像擂鼓，像雪崩，像他第一次站在舞台上时，那震耳聋的掌声。

多吉雅低，吻住了他。

他们沿着河岸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才回到公寓楼。电梯里，窦棠婴靠在角落，看着多吉雅楼层的手指。

时间过去了八年，他们走过了山川湖海，经历了生死离别，遭遇了舆论风暴，却还是能这样并肩坐在河岸边，像两个逃课的学生，说着傻话，着夜风。

“啊！我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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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哭了。”多吉雅伸手去他角的泪，指腹温而糙。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你没有来南城，我们还会不会认识？”

“看什么？”多吉雅关门键，转过。

电梯门打开，两人正激吻着。窦棠婴在男人的拥吻里胡地掏钥匙开门，玄关的应灯亮起，照亮了满墙的绿植。

“吉雅。”

多吉雅没有说话，只是将他一把抱起。窦棠婴的双本能地缠上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

“吉雅……”窦棠婴的声音有些发抖。

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虎有一层薄茧。

窦棠婴还来不及把钥匙放回去，整个人就被人从背后抱住。

他早就看见他耳朵上那个龙猫，可死了。

“看你。”窦棠婴拉过他的手说，“你可。”

“我兴。”窦棠婴了鼻，“我太兴了，兴到想哭。”

多吉雅不假思索，定地说：“会。”

他羞赦地把脸埋手掌里。而自己此刻的心宛若有万千飞鸟挥翅舞动。

多吉雅没说话，只是低，用嘴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然后是鼻尖，然后是人中，最后是角。

多吉雅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次不像公园里那样轻柔克制，而是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和占有。

“我们走回去吧。”窦棠婴说，“我想多走一会儿。”

“跟你学的。”多吉雅说。

多吉雅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拢怀里。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脸埋在他颈侧，灼的呼打在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窦棠婴没忍住，笑了来，笑着笑着，泪也跟着来了。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麻话了？”他声音有些哑。

窦棠婴把脸埋在他，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

咚、咚、咚。

窦棠婴被他的力推得后退两步，后背抵上玄关的墙。冰凉的大理石透过衣料传来寒意，却被前的温迅速驱散。

“喜极而泣，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