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你的已灭，神魂虽未彻底消散，却也只剩一缕残念。若非天护持，你早已归于虚无。”

虚无。

“那现在呢？”他问，“你要再送我回去么，，青翮灭世，九州即将不存。”

“不错，因与你相逢，他不再是天的一分，而是生了自己的灵智与，停留九州，因他所携神力不过万千中一缕，本座并未行召回他。但毕竟是他，令你历经坎坷而死，故而本座允你转世，权当弥补。”

“如今九州不过沧海上一叶孤舟，倾覆只在旦夕之间，唯一的方法，便是让时光倒，回到一切尚未开始之时。让这场浩劫，从未发生过。”

檀鸾抱着那逐渐冰冷的躯，缓缓站起来，残破的青袍勾勒他纤瘦的躯，青光在他周蔓延，将他和他怀中已逝去了生命的人熔成一片。

“是本座允了你两次转世之机。”

“青翮。”谢斩慈喃喃接。

“万年前，此方世界遭外侵，九天倾颓，本座将神力四散，创生四方诸神与天相斗，待战结事了，诸神也当自东海而返，归一于天，然，一者例外。”

然后，天开了。

那光芒所过之，焦土之上竟有草木萌芽，却又在一刻枯萎凋零，生与死的界限在他周变得模糊不清。

“回已断，归墟枯竭。你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了，谢辞。你会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化作虚无。”

“回已断，归墟枯竭，亡者无法往生，只能在虚无中消散。你本该在第一世结束时便彻底消亡，再无转世之机。”天并未理会他的断言，继续。

“因为我是人皇？”

“第一次转生，三魂余二。”檀鸾喃喃自语，“第二次转生，三魂余一。第三次……”

久到谢斩慈以为这光已经离去，久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几乎要重新沉那片虚无之中。

“那我呢？”谢斩慈问，“重启之后，我会怎样？”

“人皇谢辞。”宏大漠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如同亘古不变的法则本在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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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斩慈的意识猛然一震：“为何？”

“我死了么？”谢斩慈问。

“你是天。”谢斩慈了然。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杀戮与死亡，都将不复存在。

檀鸾没有看这位他曾经百般珍惜呵护的弟一，属于天魂的力量携着神明之力回归他，他伸颤抖的手，轻轻阖上那双半睁的墨眸。

“你可知为何？”

“不错，你是人皇。万年前，你以凡人之躯登临人皇之位，统御九州人族，对抗神。你为人族争得一席之地，你本该是有大气运功德者，世世康宁顺遂。”

天沉默了很久。

谢斩慈一怔。

倒转时间，重启一切。

唯独没有谢辞的气息。

“这九州，这天地，这万古罪孽，都为你陪葬。”

他伸手，将谢斩慈冰冷的揽怀中。那玄衣上沾满的血迹染红了他青的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将脸埋谢斩慈散的墨发中，那气息里，有血腥，有焦土，有死亡的味。

“但即便如此，也非本座允你转世之机的缘由，本座之所以令你转世，是因那青鸟。”

“没关系的，谢辞。”他低，啄吻那对血渍涸、已失了温度的双，“你既不愿与我一同生，我会给你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葬礼。”

话音落的瞬间，那青光盛放，江河倒，山川崩摧，天穹破碎，日月无光。

“倒转时光，重启一切。”

芈千凰的如同一被空了丝线的傀儡，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焦土之上。她的睛还睁着，望着铅灰的天空，瞳孔中却已没有了焦距。那张曾经鲜活的面容，此刻只剩空与死寂。

修为、乃至那刚刚觉醒的神明之力，都在檀鸾的五指虚握之，涌向方那青影。那金的光芒也仿佛发现了自己正在接引的不过是一赝品，不甘地消散于天地。

谢斩慈所见的，唯有虚无，没有声，没有风，没有疼痛，他漂浮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中，不见何来，不见何往。

随后，从虚无中，升起了光，温和地笼罩着他，将他从虚无中托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