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千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尊（10）

九天之上，仙乐乍起。

那乐声非丝非竹，不类人间所有，清越悠远，涤着战场上弥漫的血腥与气。天穹裂开一金隙，祥瑞之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将芈千凰笼罩其中。

她跪坐在焦土之上，双手仍捂着脸，泪痕未。那金的神辉自她升起，与天光相辉映，将她的影映得圣洁而庄严。

联军将士们怔怔地望着这一幕，不知是谁率先跪，接着，一片又一片的人影伏倒。铠甲碰撞声、兵落地的铿锵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沉闷的浪。

“神女降世，平氛！”

“叩谢神女，救世之恩！”

金光愈来愈盛，芈千凰的在光芒中缓缓上升。她的目光空而茫然，仿佛尚未从那场厮杀中回过神来，又仿佛已被神占据了主导，人间的悲喜正在从她中褪去。

她低，最后看了一那片焦土，看了一那安静躺着的玄衣影。

那人的面容乎意料地平和，眉宇间没有半分痛苦，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的孩，在漫的折磨后沉沉睡去。

芈千凰的睫颤了颤，一滴清泪无声落，坠尘埃。

而后，她收回目光，望向那裂开的天隙，形在金光中渐渐升，越来越，越来越远，仿佛要那片璀璨的天光之中。

就在此时，一青影，自战场边缘缓缓走来。

那人步履踉跄，发散，一青袍上沾满尘土与血迹，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他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又像是刚从废墟中爬，整个人透着一支离破碎的疲惫。

但那双睛，却亮得骇人。

那是一双盛满了疯狂与绝望的睛，白布满血丝，瞳孔中泛着幽幽的青光，仿佛有两簇鬼火在其中燃烧。他穿过跪拜的人群，对那些呼神名的声音充耳不闻，径直走向那片金光。

“师尊？”

有太溪谷的弟认了来人，惊呼声。

檀鸾。

他没有回应那声呼唤，甚至没有看一那个跪在地上的弟。他只是走着，脚步虚浮却执着，像是被一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金光，走向那玄衣尸。

金光中的芈千凰似有所，低望去。当她看清那踉跄而来的青影时，那双已经趋于空茫的眸骤然一缩，神的淡漠被打破，一丝属于凡人的惊惶。

檀鸾抬起，望向她。

那张温如玉的面容，此刻憔悴得不成样。颧骨凸，窝陷，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睛亮得瘆人，像是将最后一生命都燃作了中的火焰。

“凰儿。”他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得很好。”

芈千凰怔住。

师尊常这样称赞于她，这本是她所习惯的话音，但此时，师尊的语气里没有赞许、没有欣，她明明已升天，近似神明，却无端觉得脊背发凉。

檀鸾低，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地上那玄衣尸。他缓缓蹲，伸颤抖的手，轻轻碰那张苍白的、却带着一丝笑意的面容。

温尚在，神魂已逝，三魂七魄，无一留存。

“谢辞。”他轻声唤，“我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

战场上，呼声渐渐低了去。联军将士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太溪谷的青鸾医仙为何会对那的尸如此姿态。有人想要上前劝阻，却被坤元尊抬手拦住。

檀鸾跪在谢斩慈的尸旁，低着，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积蓄着什么。

忽然，他抬起，望向金光中那即将消失的影。

“芈千凰。”

这是他第一次，用全名称呼自己最的弟。

芈千凰在金光中僵住，她看见师尊抬起，看见那双布满血丝的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看见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温柔极了，温柔得让人骨悚然。

“谢辞死了啊，”檀鸾轻声说，“那你也无用了。”

金光中的芈千凰尚未反应过来，便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被剥离，像是系从土壤中被连起。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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