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这般多，却只能对檀鸾一句地：“我答应你，我不会死，血誓仍在，我会顾惜命，不牵连你。”

“谢友先听我一言。”楚寒铮抬手止住他，“其一，我这条命是你与檀友所救，恩未还，心中难安。”

“其二，檀友医术超群，我如今伤势尽复，虽不能完全称得上是金丹境，但灵力修为已能负担黄泉一行，更何况我已叛无妄剑宗，谢友若不答允我，我也同样是无路可去的。”

“谢斩慈。”他不再唤他“谢辞”，一字一顿，像是要将这个名字从心血里剜去，“从今日起，你我血誓犹在，但分已绝。他日若相逢，只当不识。”

檀鸾了，又了，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好，好……我明白了。”

枪尖所过，沙傀崩碎，却又在一刻，被四周的煞气重新粘合，再次扑来。这些死，仿佛杀之不竭。

西行之路，荒凉至极。

天空浑浊昏黄，与地面黄沙相接，连成一片。放望去，黄沙如血，寸草不生。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沉默旁观的楚寒铮，才轻轻咳了一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凝滞。

“我不回。”楚寒铮摇，声音平静却定，“我同你去黄泉。”

他后退一步，拉开与谢斩慈的距离，仿佛前是什么碰不得的毒。那张温俊逸的脸上，血褪尽，只剩一片空的灰败。

“这样去不行。”楚寒铮眉锁，剑光如匹练，斩断一沙傀的手臂，却见那手臂在半空中化作沙砾，又重新接了回去。

说完，他再不看谢斩慈一，转拂袖，化作一青碧遁光，决绝地撕裂沉沉夜幕，消失在天际。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檀鸾消失的方向，声音更低了些：“其三，你若独自带着池友走了，日后檀友问起，怕是更无转圜余地，我跟着，总要好些。”

禅房，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白月光男二和天真善良的女主一同战胜去掉了男主衔，只余反派标签的尊，又有何不好？

“杀过去。”谢斩慈银眸一寒，骨枪一抖，化作一银闪电，率先冲傀儡群中。

整个腐朽的陆氏陪葬，彻底断绝了陆玄机的夺舍之路。他看似胜天半，可似乎，他并没有扭转任何东西。

若他真要走那条举世皆敌，换取檀鸾飞升资质的尊之路，倒不如现在就斩断牵连，让他一无所知地，继续他光风霁月的太溪谷少主，未来遇见他命定要相的女主。

谢斩慈望着前这个眉目清正、伤势未愈却神清亮的剑修，许久，才极轻、极缓地吐一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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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少游啸一声，惊虹霞剑霞光暴涨，赤龙虚影咆哮而，将数沙傀撕成碎片。可同样的，碎片在落地瞬间，便被黑煞吞噬，重塑。

心劫中，尊谢斩慈的话语，再度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神魂。

谢斩慈一枪震退围攻的沙傀，心中念飞转。

谢斩慈蹙眉：“你莫要再添。”

越往西去，风沙越是暴烈，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也愈发重。原本零星的戈，渐渐化作无边无际的瀚海。

最后这句，轻飘飘的，却恰好准地刺谢斩慈刻意冰封的心防。

谢斩慈缓缓抬，银眸中翻涌的绪已被行压，只剩疲惫的潭：“楚友也该回了。”

星坠归墟沉旧梦

忽然，他想起不过一年前，他随陆观爻来岐余州助池少游跃龙门时，也日日与沙傀作战。

楚寒铮则沉默地跟在后方，他伤势虽愈，但叛无妄剑宗的沉重，依旧压在他的眉宇间，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为沉郁。

未行几里，前方沙丘一阵蠕动，数十人形沙傀，自地底缓缓爬，它们没有五官，没有神智，唯有煞气凝沙而成的躯和杀意，一往无前。

池少游换了嫁衣，一袭赤劲装，惊虹霞剑悬于腰间，整个人如一柄鞘的利刃，割开着沉闷的空气。

谢斩慈并未等到天光大亮，便与池少游、楚寒铮二人，悄然离了古刹。

不过是殊途同归。

云笈书院覆灭，谢斩慈，池少游追随，这一切，不都与原著所载步步重合？陆观爻牺牲惊天动地，可在天意中，不过玄机尊临死前一句谶言，就将故事推回了原本的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