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斩慈沉默。

“后来我去向云笈书院，路上见到这只灵鹊，便跟着它，一路到了天罡寺，就见到了你。”

檀鸾看着他，底翻涌着复杂的绪，有不解，有担忧，更有一近乎痛苦的困惑：“外界都在传，说你与池少游早有私，趁大婚之机联手发难，这才害了书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斩慈抬起，银眸中一片沉寂。他想说，想将陆观爻的信、将那万年的谋、将这泼天冤屈一一剖白。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冰冷的沉默。

不能。

檀鸾是太溪谷少谷主，前途无量，与这潭浑毫无瓜葛，若与他们扯上关系，便是自毁城。

“传闻便是传闻。”谢斩慈终于开，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师与我，不过是逃生天罢了。至于之名，我不在乎。”

檀鸾眉蹙，显然不信：“那你接来打算如何？”

“黄泉。”谢斩慈吐两个字，目光越过檀鸾，望向窗外无尽的夜，“有些事，我必须去清楚。”

“我同你去。”檀鸾几乎不假思索，语气决。

“不可。”谢斩慈断然拒绝，银眸中闪过一丝厉，“你尚未结丹，黄泉诡谲，对你而言太过危险。”

“可我——”

“够了。”谢斩慈打断他，语气冷如铁，“檀鸾，你回太溪谷，此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檀鸾声音也沉了来，“你与我立有同心血誓，生死与共，如今你举世皆敌，你让我如何独善其？”

两人对峙，空气凝滞，禅房的烛火被二人无形的气机压得几近熄灭，明灭不定。

“谢辞，若是因我修为不足，你不愿带上我，我即刻便可在此结丹。”见谢斩慈不答，檀鸾的声音里染上了薄怒。

谢斩慈的呼微微一滞，他银眸中第一次迸近乎暴戾的厉：“即刻结丹？檀鸾，你当结丹是什么？”

“你忘了你当初在绥兰，为解死气祸患，行冲击金丹，结果基受损，修为倒退，至今都未完全恢复？你如今这，经得起第二次天雷淬、心噬心？”

檀鸾被他中罕见的怒意慑得退后半步，却倔地扬起颌，眶微微发红：“那又如何？总好过睁睁看你——”

“看我什么？”谢斩慈截断他的话，冷笑一声，“看我败名裂？看我坠？还是看我和师亡命天涯？”

“檀鸾，”他闭了闭，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一片荒芜的平静，“你回太溪谷去。此间，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檀鸾似乎被他重复这四个字刺伤了，声音抖得不成样，“谢辞，你看着我，你要说你的事，同我无关？”

他目光死死锁住谢斩慈，不放过他脸上丝毫变化：“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要和池少游一起去黄泉？你们是不是……”

后面的话，他问不，哽在，化作一片灼人的涩痛。

谢斩慈沉默着。

他看着前人微红的眶，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一个已然背负污名、前路一片迷惘的影。陆观爻的死，已然在谢斩慈心中添上一记重锤，他清醒地意识到，这并非是赌气或玩笑，而是真正牵涉生死的迷局。

黄泉是什么地方？是连他父亲燕寻霈那般惊才绝艳的金丹都未能归来的死地，是陆观爻信中所述、暗藏万年谋与未解变故的凶险棋局。檀鸾修为卡在筑基，基旧伤未愈，心境更因自己而屡起波澜，如何去得？

更何况，如今“谢斩慈，龙池少游”的谶言已响彻九州。与他在一，便是与整个九州正统为敌。太溪谷少谷主，前途光明，何苦自毁城，沾上一洗不脱的污秽？

陆观爻的信，揭开的不仅是陆氏的罪恶，更是指向了一条缠绕万年、关乎人皇重生与天谴的恐怖暗线。玄机尊是主谋，但他经营万年，同谋者绝不可能只有陆氏。

此去黄泉，他要挖开的，很可能不仅是父亲陨落的真相，更是那场失败计划背后，可能牵连整个九州层修士的惊天秘密。

玄机尊与檀鸾师尊青莲尊素来好，云笈书院和太溪谷关系亲厚，又有死气祸患中青莲尊的异常举动铺垫在先，若真查他们是同谋，檀鸾又该如何自？

更何况，即便查真相，又如何？

陆观爻死了。算尽天机，布死局，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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