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灰蒙的眸死死盯住谢斩慈，那茫然褪去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溺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与混。

他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冰凉指腹碰了碰谢斩慈的颌：“既如此，你也为我取个字吧。”

好在那死气仅仅是反扑一瞬，又被檀鸾残存的青莲生机缓缓压回经脉。

“我带你看过这片，对吗？”

手轻得骇人，骨硌人，哪里还有昔日清瘦却蕴生机的分量。

这话算作假吗，他不清楚，他确实原本叫谢辞，后来又自己选择了谢斩慈这个名姓。

“取字？”檀鸾喃喃重复，涣散的眸光里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是。”谢斩慈嗓音粝得吓人，反手轻轻扣住檀鸾冰冷的手腕，试图稳住对方摇摇坠的形，“是我。”

“鸾鸟青羽，”他声音喑哑，却字字清晰，“你若不嫌，青翮可好？”

他不敢多说一个字，怕惊散了这由月光与旧梦勉粘合的一瞬。

谢斩慈浑一震，抱着他的手猛然收，又迫自己放松力，怕疼了他。

“没有骗你。”谢斩慈低，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声音压得低而沉，“凡人时有取字，谢辞是我名，谢斩慈是后来所取的字。”

开谢，不过一瞬。

他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在谢斩慈脸上，看了很久，久到崖上月见最后一抹莹白也开始枯卷。

雷光在指尖明灭不定，竟是无措得像个凡人。

月见的冷香还在弥漫，天上的月华却开始偏斜。

怀里的人浑都在发颤，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单薄的月白外衫。

“我在。”谢斩慈结动，答得极快，生怕慢一分就会惊碎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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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促地息了几，脑中被行撕开的裂里，更多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动。

檀鸾发一声压抑不住的痛，抓着谢斩慈的手骤然脱力松开，整个人向后踉跄倒去。

他只能徒劳地将人抱得更，试图用自己的温去温那冰凉的躯。

他忽然抓谢斩慈的手臂，语气转急：“谢辞，你是不是要走？”

“翮为羽翼之，如鸾振青羽，再翔九天。”

“青翮？”檀鸾细细嚼着这两字，枯寂的底恍惚间似有光一闪，却又迅速被翻涌的死气吞没。

“檀鸾！”

他双目闭，睫剧烈颤抖，灰败的死气顺着眉心经络隐隐浮现，竟是要复发的征兆。

期极短，盛极而衰的预兆已然显现。

檀鸾在他臂弯里睁开，底的灰翳被方才剧痛搅得浑浊，却没了先前那彻骨的疏离。

谢斩慈剧震，眶发，险些控制不住周奔窜的雷息。

月见崖的风卷着凋零的扑簌落，天地间最后一华光正在消逝。

檀鸾的状，他也见到了，神思混沌，记忆混，时而如稚童，又灵力尽失，毫无自保之力。

他并不想离开，但不得不离开。

剧烈的痛排山倒海而来，伴随着经脉尚未除尽的灰黑死气受到牵引，蠢蠢动。

崖上的莹白星河，边缘已经开始暗淡，最先盛放的那一批朵，尖端已现枯血般的褐，正以一决绝的速度蔓延，凋零在即。

那片辉煌的光芒落在檀鸾苍白如纸的脸上，映得他眉心血淡得可怜。

谢斩慈沉默须臾，目光描摹过檀鸾的眉，想起那双曾经灼灼夺目的太素青瞳。

一如他们之间，总是错过，总是迟来。

“谢辞？”他声音轻得像呵气，带着未散的虚弱，指尖无意识攥了谢斩慈沾血的衣襟。

谢斩慈心被这突兀的一句攥得生疼，迎上那双忽清明忽混沌的眸，实话堵在间，苦涩难当。

“别想了！檀鸾，别去想！”谢斩慈声音发颤，一手死死箍住他的，另一手慌地想要引动雷元帮他压制死气，却又怕霸雷霆伤及他此刻脆弱的经脉。

谢斩慈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什么界限，一步抢上前去，展臂将人牢牢揽怀中。

崖风再起，动万千莹白盏。

“为什么是谢辞，你骗我？”檀鸾眉心微蹙，记忆仍是一片混沌的雾，但这名字却像细针，扎得他识海微微刺痛。

月见盛放到极致，光华转到了，边缘竟开始泛起极其细微的、透明般的枯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