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找到可能的源，最要的，是遏制住疠所疫，稳住诸位生机，断绝死气继续蔓延与变异之机。”

刘儿带着几个尚能行动的弟兄，依照吩咐将病患重新安置。

谢斩慈默默守在一旁，时而递上丹药，时而以洁净布巾为他拭汗，更将他的每一句嘱咐、每一针的浅变化，乃至病患的细微反应，都细靡遗地记录在玉简之中。

谢斩慈走到檀鸾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低声：“经这一夜，三川的状，算是稳住了。”

夜最时，檀鸾为最后一名死气缠的患者行针完毕，形微微一晃。谢斩慈伸手扶住他臂膀，手只觉一片冰凉。

檀鸾几乎未曾停歇。他以青灵针法为症状最重的几人郁结死气，每施完一针法，脸便白上一分，额间细汗涔涔。

棚中的百姓齐齐屏住呼，目光灼灼盯着檀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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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儿如梦初醒，用力抹了把脸，将中的惊怒与后怕压，嘶声：“是！”

檀鸾缓缓吐一浊气，眸中的冷意渐渐沉淀为更为毅的沉静。

檀鸾对他们施针用药尤为谨慎，每次皆以太素目细细探查死气与生机纠缠的节，调整针法与药力。

空气中弥漫的药味，渐渐压过了腐朽与死亡的气息。几个病稍缓的百姓，正帮着照看更重的病患，中有了微弱的光。

他沉声：“但源不除，三川可暂安，绥兰、青梧二州乃至更远之地，恐仍有无数带毒的辟谷丹在通，更何况幕后之人，仍然潜伏于暗。”

安顿初现成效。

寻常查验，只会当是瘟气，谁能想到去究一枚数月前便已消化殆尽的辟谷丹？

而所有确认或度疑似服过来历不明辟谷丹的，包括刘儿自己和那修士王老四，则被安置在另一侧相对封闭的棚。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那一张张或绝望、或惊惶、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掠过，声音清晰地响起：

谢斩慈看向棚外，沉沉的夜压得人不过气。

他重新凝数枚青针，悬于掌心：“对死气缠之人，需以‘青灵回针’为主，佐以清瘴化生丹除因死气侵、免疫降而染的瘟毒。”

檀鸾转向刘儿，语速加快，却依旧条理分明：“刘友，请你清此所有病人，连同你那几位弟兄，凡有疑似服过可疑丹药经历的，无论症状显现与否，皆需来我除去死气。”

棚外，天际透一蒙蒙的灰白，夜将尽。

“歇一刻。”谢斩慈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将他坐在一旁勉算净的木墩上，又递过一枚温的补充灵力的丹药。

疠所的声比之前减轻了许多，虽仍有咳嗽，却不再那样撕心裂肺。

冷意。

重症患方才已每个人都服了对应的丹药，而症状稍轻、未接可疑丹药的，集中在一，由檀鸾开了通用的清瘟解毒、扶正固本的方，命人设法去寻药材熬煮。

谢斩慈默然垂首，确实如此，九州之大，需要辟谷丹的人何止千万，而炼制、售卖辟谷丹的坊市、摊贩、散修数以万计。

“死气源既与丹药有关，或许能从丹药残存气息或服用者，反向推演其炼制手法与死气依附的特。”檀鸾低语，似在说与谢斩慈听，又似在理清自己的思路。

谢斩慈听他话语中隐藏的义，目光微凝，：“你是说，你想查清那丹药源，以及背后控瘟疫的黑手，可青莲尊特意嘱咐过，让你莫要……”

檀鸾沉默片刻，缓缓站起，形虽仍显单薄，背脊却得笔直。他望向东方那渐亮的微光，眸中倦意被一清冽的决意取代。

接来的数个时辰，疠所气氛凝重却有序。

檀鸾冷冷：“辟谷丹与寻常丹药不同，无需丹师，只需通药理者，便可依方炮制，追查来源，难如大海捞针。”

在辟谷丹这样虽微不足，但人人都可能使用的日常之上动手脚，幕后之人此番布置，显然意在让这场风波席卷九州。

“丹药为媒，死气。待药力化尽，死气爆发，便成疫症之相。”他声音不，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好妙，也好毒辣的手段。”

檀鸾没有拒绝，服丹药，闭目调息。昏黄的灯火在他苍白的脸上跃，睫垂一小片影，满是倦，却无损那份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