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鸾微微蹙眉，右手轻抚腰间莲佩，他没有回应谢斩慈的提醒，只是简单直白地问：“我要去查，你是否与我一起。”

“当然。”谢斩慈不等他话音落定，就应声答，“我与你一起。”

我陪你。

雨后初霁，三川的天却依旧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的旧布，沉甸甸地压在镇上空。

疠所里已换了气象。

连续两日不眠不休的诊治，檀鸾几乎耗尽心神，但回报也是可见的。多数病患的退了，咳血止了，最要的是那缕致命的死气已被除净。剩的，便是调养与恢复。

郭婶在第二日黄昏时醒转，虽然虚弱得说不话，但神已有了焦距。她看着檀鸾，枯瘦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檀鸾轻轻握住她的手，将一缕温和的生机渡，低声：“郭婶，且安心养着，郭芸姑娘在太溪谷，一切安好。”

郭婶的泪顺着凹陷的角落，渗斑白的鬓发。

刘儿脖颈的斑疹已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带着几个同样好转的弟兄，将疠所外彻底洒扫了一遍。

他又檀鸾给的方，架起几大锅，日夜不停地熬煮清瘟扶正的汤药，分发给镇上尚未染病、却也惶惶不安的居民。

死亡的影，似乎被这药香与忙碌驱散了些许。

第三日清晨，檀鸾最后一次为所有病患行针完毕，将后续调理的方、丹药的用法，事无细地代给刘儿，又留数瓶清瘴化生丹。

“丹药有限，需用在最要。方上的药材，虽不名贵，但务必确保来源净。”

檀鸾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神却异常严肃：“的疫病以瘟毒为主，镇仍需封锁一段时日，新染病者务必单独安置，轻重缓急置，若有病死者，尸骸需即刻焚烧。”

刘儿重重拜，：“檀仙师放心，刘某必不负所托！”

檀鸾虚扶一，：“职责所在，不必如此。此地便托付于你了。”

他转，看了一晨雾中依旧死寂、但已无新尸抬的街巷，与谢斩慈换了一个神，二人并肩，朝着渡方向行去。

他们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刘儿和几个恢复了些气力的散修默默相送，直到镇。

为了节省灵力，此番檀鸾并未让青叶梭凌空而行，只是如寻常渡船一般，在江上平稳前行。

江风微凉，散了最后一丝药气，三川在视线中渐渐缩小，变成一片低矮模糊的廓。

檀鸾立在船，青衫被风得贴在上，显得形愈发清瘦。

他久久望着前方浩渺的江与两岸向后掠去的带着疫病肆后残破痕迹的村落，沉默不语。

谢斩慈站在他侧半步之后，目光落在檀鸾的侧脸上。

那张总是平静温和的脸上，此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眉心微微蹙着，是思索，也是疑虑。

这与他在疠所中全神贯注诊治病人时的沉静不同，那是一更的、仿佛及了某不愿面对之事的凝重。

船行半日，过了最湍急的一段，江面渐阔，两岸人烟愈发稀少，唯有连绵的丘陵与荒芜的田畴。

“檀鸾。”谢斩慈终于开，声音平静，打破了只有声与风啸的寂静。

檀鸾似从远的思绪中被唤醒，睫颤了颤，回看他，中那层沉郁并未散去，只轻轻应了一声。

“自离开三川，你便心事重重。”谢斩慈直视着他的睛，问得直接，“可是对北上查探之事，另有顾虑？”

檀鸾没有立即回答，似是在斟酌言辞。

片刻之后，他才抬眸看向谢斩慈，那双清澈澄明的眸中，翻涌着复杂的绪，有困惑，有不安，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自我怀疑。

“辟谷丹炼制门槛极低，九州之中稍通药理的人，都可以炼制，但正因如此，辟谷丹的丹方传最广，也最为驳杂。”

“然而，万变不离其宗，辟谷丹的本药理，在于萃取谷米粹，佐以平和灵力，化生谷之气，替代饮，维持生机。”

他的语速渐次加快，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此次灾祸源，就在于有人将本应在辟谷丹中蕴藏的生气，分转为了死气。”

“此等手段，却不是平常的丹师就可随意施为的。”

“它需要对死生二气的本质有着极为刻的理解，对丹药的药理了如指掌，才能如此不着痕迹地篡改药，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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