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鸾抬看向青莲尊，底漫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喜悦，复而重重叩首，：“多谢师尊成全。”

“然而有一事，需你铭记。”青莲尊正，“此去你只得在南梧州凡人村落小镇中行医济世，切莫去寻疫病源，此事我已安排妥当，你若擅自涉，恐生事端。”

檀鸾垂首应诺，他知，这已经是师尊最大的让步。

重返三川

青竹苑笼罩在绵密的雨幕中，汽氤氲，模糊了竹篱与溪岸的界限。

檀鸾推开自己那间竹屋的门，屋药香混合着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有灯，径直走向靠墙的书架和一旁堆放药材的木柜，动作利落却不见慌。

谢斩慈跟来，反手掩上门，将喧嚣的雨声隔绝大半。

他看着檀鸾从书架层取几卷医书，又从屉里取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瓶、木匣，有条不紊地收袖里乾坤，那些是常用的疗伤、避疫、解毒丹药。

“此去三川，疫疠横行。”谢斩慈开，声音在寂静的屋显得清晰。

“我知。”檀鸾没有回，只是动作微微一顿，声音平静无波，“正因如此，才需尽快动。”

“疫病蔓延之速，远超预估，修士尚且难抵，何况凡人。每耽搁一刻，便不知要多死几人。”

他将最后几样品纳袖中，转看向谢斩慈，昏暗中，他的睛却亮得惊人。

“我们即刻发。”檀鸾提起行，走向门。

“我们？”谢斩慈微微一怔。

檀鸾在门边停步，回眸看他，雨光从门漏，在他侧脸勾勒清隽的廓。“自然。你既与我同回太溪谷，如今我要山，你难留在谷中？”

谢斩慈沉默。他的白火仍是隐患，灵力空有积蓄却无法调用，跟随檀鸾山，疫区，非但可能帮不上忙，甚至可能成为拖累。

但让他留在谷中，等待消息，他亦是不到。

“我灵力无法动用，随你前去，恐怕拖累你。”他如实坦诚自己的忧虑。

“我需要你。”檀鸾直言回，他看向谢斩慈的目光澄澈而定，没有一丝犹疑。

“赵叔修为虽，但他是辈，是师尊安排护卫我之人，所思所想，难免以护我周全为第一要务，有些事，他未必会让我，也未必能懂我为何要。”

“而你不同，你知我要什么，也明白我为何非不可。你虽暂无法力，然心志韧，见识不凡，更曾亲历三川，了解彼地状。有你同行，我心方安。”

谢斩慈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他看着檀鸾在昏暗光线异常明亮的睛，那里面是全然的信任与托付。

他结微动，终只低声：“好。”

檀鸾神微松，复而角微扬，：“况且，难你不担忧三川中郭婶的状么？”

谢斩慈默然，他从方才见芸芸形容狼狈地来太溪谷求援，心中便已多有不安，此刻被檀鸾破，更是蹙眉思。

赵叔从里间走，对檀鸾拱手：“少主，芸芸姑娘刚服了药，已安歇了，您若要山，属随时可以随行。”

檀鸾摇：“赵叔，你需留守谷中。一则，芸芸姑娘惊吓过度，又淋雨受寒，需你照料，谷中寻常弟恐难周全。二则，我与谢友同去即可。”

赵叔言又止，终只沉声应：“属省得。”

檀鸾推门而，冷雨扑面，青衫翻飞，他从袖里乾坤中取一片青叶，注些许灵力，那青叶便迎风而涨，化作一叶三尺飞舟，正是他们先前乘过的青叶梭。

二人迎着雨幕，踏上飞舟，片刻后，青叶梭破开雨帘，如一青芒刺向山，直奔三川方向而去。

飞舟掠过云层，以全速行，不消两个时辰，便抵达了三川。

往日喧闹的渡已空寂如死，断桅倾颓，渔网朽烂，码上不见半个人影，唯余腥风裹着腐气扑面而来。

谢斩慈与檀鸾对视一，翻落地，青叶梭悄然隐回檀鸾袖中。

二人并肩行走在三川的街，前的景象，只比他们所想还要糟糕。

街巷上空无一人。

原本沿街叫卖的货摊早已不见踪影，只留几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的破旧幌，在檐孤零零地飘。

两旁的店铺住，门窗大多闭，有些用木板从里面钉死，隙里透不半光，也听不见任何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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