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青衣人背对着他们，坐在石桌一侧，似在静思。

那人形颀，墨发仅以一木簪松松绾着，垂落的发丝在晚风中轻轻拂动，一袭半旧青衫洗得发白，却纤尘不染。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仿佛与这古树、溪、暮为了一，周气息圆自然，返璞归真，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其存在。

檀鸾停脚步，躬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亲近：“师尊，弟回来了。”

那人并未回，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温平和，如溪过玉石。

檀鸾侧，对谢斩慈低声：“这位便是家师，青莲尊。”

谢斩慈心一凛，上前一步，依着修士见辈的礼节，躬揖：“晚辈谢斩慈，拜见尊。”

青莲尊终于缓缓转过来，他相貌清雅，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双眸被一条素青绸带轻轻覆住，那绸带上绣着同他袍和檀鸾玉佩一致的莲纹。

绸带边缘随风微扬，方闭着的双目，和一浅淡却贯穿双目的伤痕。

太溪医仙，青莲尊

片刻的静默后，青莲尊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不必多礼，檀鸾在信简中已提及你之事。”

他语气平和，听不喜怒，但那过于平静的语调本，就透着一疏淡的意味。他并未让谢斩慈起，也未多问一句。

谢斩慈维持着躬姿态，能清晰受到一虽无实质目光、却比实质目光更穿透力的神魂注视，正缓缓落在他上。

那神魂如古井无波，却似能照见肺腑，仿佛他整个人从到外，都被无形之力细细筛过一遍。

谢斩慈脊背微凛，却未退半分。

檀鸾上前一步，立在谢斩慈侧稍前，姿态依旧恭敬，但形微微前倾，不着痕迹地将谢斩慈挡去了小半，温声：“师尊，谢友中奇症，火蚀，生机日损。”

“弟于前往丹剑的路上偶遇谢友，观其病症诡谲，天罕有，或可为弟‘师’之试。”

青莲尊沉默了片刻。

晚风拂过，动他额前几缕未束的墨发，也动了他覆的绸带。绸带的伤痕在暮中若隐若现，无端添了几分清寂。

“过来。”他忽然对谢斩慈，声音听不喜怒。

谢斩慈直起，依言上前几步，在石桌前三尺外站定。

青莲尊并未抬手，亦无任何动作。但谢斩慈却觉周微微一凉，仿佛有一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气机，如潺潺溪般将他包裹、浸。

这气机温平和，不带丝毫侵略，却带着一难以言喻的穿透力，悄无声息地探他，掠过千疮百孔的经脉，拂过生机黯淡的脏腑。

最终，轻轻碰到丹田那枚被苍白火焰死死缠绕、几乎枯竭的苍黑，以及，那缕微弱却韧的新生壬灵力。

气机一即收。

青莲尊搭在石桌上的手指，再次轻轻叩击了一。

“确是奇症。”他缓缓，语气依旧平静，但谢斩慈却锐地捕捉到，那平静之，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波澜。

“此火非凡，戾诡谲，与你本源纠缠之，已近乎共生。行剥离，恐玉石俱焚；放任不，则生机终被燃尽。”

他微微侧首，面向檀鸾，：“鸾儿，你可知此中凶险艰难？”

檀鸾神不变，甚至边那抹温的笑意都未曾消减，他再次躬，语气却异常定：“医者之，遇奇症而退，见危难而避，非弟所愿，亦非太溪谷门风。”

“弟既见到谢友受困于奇症，自当尽力而为。况且，”

他顿了顿，抬看向青莲尊，中是纯粹的、不容动摇的持：“此症，亦是弟师必经之考。师尊当年定规矩，弟不敢或忘。”

空气再次静默来。溪淙淙，远归巢的灵鸟发悦耳的啼鸣，更显得此间落针可闻。

青莲尊覆的绸带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许久，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叹息太轻太快，仿佛只是错觉。

“你既有决断，为师便依你。”他淡淡，“谷中空舍不少，你可随意为他择一暂居，一应诊治，皆由你自行斟酌，若有疑难，再来问我。”

“多谢师尊成全。”檀鸾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郑重行礼。

谢斩慈也再次躬：“多谢尊。”

青莲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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