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来。

就在这时，母妃忽然变了一副面孔，神变得狠厉怨毒，伸来的手猛地攥成拳，指甲嵌他的里，狠狠往剜。

“孽——都是你这个孽！”

“若不是你，陛早就跟我一起走了！是你毁了我一辈！”

朱钦煜猛地睁开睛。

目是黑漆漆的房梁。

窗外有雷声，轰隆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上碾过。

闪电划过夜空，惨白的光透过窗纸照来，把满室照得明晃晃的，又把满室重新丢更的黑暗里。

他又梦见母妃了。

自从淑妃死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她。

有时候梦见她拿着鞭他，得开绽，嘴里骂他是小孽障。

有时候梦见她温柔地抱着他，抵在他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有时候梦见她追着他跑，手里拿着簪，喊着要杀了他。

每一个梦都那么真实，真实到他醒来的时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已经醒了。

雷声越来越大。

一闪电劈来，亮得刺，照满室摇曳的影，那些影映在墙上，像张牙舞爪的怪。

朱钦煜猛地坐起来，浑发抖，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母妃……”他意识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他。

又是一闪电，接着是更加响亮的雷声，轰隆一，震得窗棂都跟着颤。

朱钦煜把被拉过，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缩成小小一团，双手捂着耳朵，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

原本朱钦煜是不怕打雷的，自从淑妃去世那天，如同梦魇般在他脑里来回播放后。

朱钦煜就开始害怕打雷了。

他缩在被里，浑都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雷声还没停。

他在被里待了很久，闷得不过气来，终于还是探了。

殿一片漆黑，闪电偶尔划破天际的时候，才能看见一光亮。

他又哭了，没有声音，只是泪止不住地从眶里涌来。

他又想起淑妃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我杀了你……”

“都是你……毁了我的一生……”

这些话像生了一样扎在他脑里，扎了，发了芽，藤蔓缠着他的心脏，一遍一遍地收，收到骨都在咯咯地响。

他想，是啊，是我毁了母妃的一生。

如果不是我，母妃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我，母妃也许早就得到了父皇的原谅。

是我，都是我。

他抱着被，缩在床角，看着窗外的闪电一接一地亮起来，雷声一声接一声地炸开。

那一夜，他没有合。

日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天的时候，院里的老槐树发了新芽，绿绿的，从枯老的树里钻来，带着一倔的生机。

朱钦煜坐在树，看蚂蚁搬家。

蚂蚁们排成一条细细的黑线，从树爬到树上，再爬到树枝上，不知要去哪里。

他看了很久，久到蚂蚁们都搬完了，地上只剩几只在原地打转的散兵。

夏天的时候，廊的凌霄开了，橘红的，一簇一簇地垂来，像挂在屋檐的小铃铛。

风过的时候，会落来，落在地上，落在石阶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秋天的时候，叶黄了，落了，铺满了整个院，踩上去沙沙地响。

他有时候会用扫帚把落叶扫成一堆，看着那堆叶发呆。

他不扫也没人扫，早就没有洒扫的人了。

冬天的时候，雪落来，把整座殿盖成白。

他没有炭火，也找不到人来要，就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盖在上，缩在被窝里，靠着温过夜。

有时候实在太冷了，他就会站起来走动，在殿来回地走，走到脚底发，再躺回去。

没有人给他送炭，没有人问他要不要加床被，没有人关心他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生病。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活着的，他只是还没有死。

他想，大概野草就是这样过日的吧。没有人浇，没有人施，没有人会在意它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枯萎。

野草至少还有光雨，有风秋雨，有小虫从它边爬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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