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忍心看陛如此难过……”她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普通人追求的无非就是金银财宝，恨嗔痴。

景祐帝独自留在殿中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那一桌菜上，落在那碗米茶上。

景祐帝应：“嗯。”

她一边收布条，一边喃喃自语，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睡。

她缓步上前，轻声唤：“陛？”

吃？他炼的那些丹药，连他自己都吃不去，纯属是好奇。

银针没有变。

早朝议了漕运，午后又被几个阁臣缠着翻了半天的旧案，奏折批了一摞又一摞，睛酸涩得厉害。

淑妃破涕为笑，泪还挂在脸上，像个又哭又笑的孩，她抓着景祐帝的袖，不肯松手，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那是衡王妃的吃，他小时候常喝，后来衡王妃去世后他再也没喝过了。

她没有声，走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上。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拇指一一地挲着他的颧弓。

“臣妾也是陪着陛一起大的……若臣妾死了，陛想必也会很难过吧……”

她缓缓从袖中扯细柔的布条，双手攥，一绕上景祐帝脖颈，用力收。

嘴贴近景祐帝的耳朵，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想起衡王府，想起那些炼丹的日，想起那个低着、手不停地着袖、声音又轻又糯的小丫鬟。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动筷，反倒是站起来，在屋走了一圈，查看是否有利。

景祐帝的眉皱了一，嘴动了动，像是在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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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把丹药递给她，她接过去，哪怕苦得脸都白了、都紫了，也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谢谢世殿……婢吃……”

景祐帝闭目不语，已是陷浅眠。

直到什么反应都没有后，他才又喝了几，将茶盏放。

他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又从袖中取一枚银针，试了试饭菜里有没有砒霜。

他这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停了一会儿，受是否有什么异样。

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散空气中，不见了。

布条已经勒了里，颈侧的肤被勒一的痕迹。

走到熏香炉边，弯腰，将炉中的香灭了。

淑妃回来的时候，便看见他坐在床沿上，闭着，像是睡着了。

好奇普通人吃了传说中的“生不老”会发生什么。

“万贵妃陪着宪宗皇帝大。她去世后，宪宗皇帝伤心过度，忧思成疾而死。”

“陛睡吧……睡一觉就好了……醒过来的时候，臣妾还在，陛还在，我们都在衡王府……哪里都不去……什么都不会变……”

景祐帝弯腰，伸手，扶住淑妃的肩膀，轻轻往上带。

雨10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上景祐帝的眉，缓缓俯，用自己的额，抵着他的额，声音温柔，却带着蚀骨的偏执。

果然，普通人跟史书上帝王还是有区别的，雄主追求生，追求青史留名，追求能继续称霸天，执掌权柄。

“婢……见过世殿……”

那双手修，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的，在烛火泛着淡淡的光。

淑妃转走殿外，不多时，殿外便传来她与张诚低声谈的声响。

景祐帝今天确实累了。

淑妃柔声说：“张公公还在廊候着，雨势太大，臣妾让他先去值房避雨，顺便去偏殿瞧瞧，小煜是否安歇了。”

叹息：“地上凉，起来吧。”

恰在此时，窗外雷声大作，雨势更急。

他看了一床，没有躺去，走到床沿边坐，靠着背后的屏风，闭上，想歇一会儿，只是歇一会儿。

淑妃站在门，看了很久，目光从他的眉到嘴，从嘴到结，从结到叠在膝上的双手。

他又倒了一茶在桌旁那盆绿植的叶片上，等了一会儿，叶片没有变化。

好奇史书上那些帝王将相为何晚年痴迷般追求生。

惊雷轰然炸响，震得整座殿摇摇坠，惨白电光一瞬划破昏暗殿，将淑妃扭曲癫狂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陛，跟臣妾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