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临地看着沈河，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那双通红的、漉漉的睛，看着他那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颤的嘴。

忽然一声雷炸响。

一闪电劈了来，惨白的光把整个院照得亮如白昼。

朱钦煜的面孔被照亮了。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嘴薄而抿。

此刻，在闪电的映照，那张脸上沾着血，睛里没有光，黑漆漆的，像两个不见底的。

沈河的面孔也被照亮了。

惨白的，没有一丝血，瞳孔骤缩，像一只被到绝路上的、瑟瑟发抖的小兽。

朱钦煜看着他的样，蓦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极了，嘴角微微上扬，眉弯弯的，像是在风里遇见了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伸手，那只手上全是血，有石仔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顺着手腕往淌，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对着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河，柔声：“公公，我们走吧。”

沈河的牙齿都在打颤，上牙磕在一起，发细微的、咯咯咯的声响。

此刻的朱钦煜不像人，像鬼一样，不，比鬼还可怕。

鬼至少不会笑。

闪电还在持续，一接着一，把院里的人影照得忽明忽暗，像是人间和幽冥之间裂开了一。

朱钦煜见沈河没回话，角的笑渐渐消了去，一，一地，像一盏灯被慢慢灭。

他又：“公公，跟我走吧。”

声音还是那么柔，那柔里藏着的东西，让沈河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沈河被朱钦煜这样，吓得都了。他的膝盖跪在地上，想站起来，两条却像了铅一样，怎么都使不上劲。

“朱……朱钦煜，你你你清醒……”沈河的声音都是碎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连不成句。

朱钦煜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黑漆漆的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愤怒，又像是悲伤，更像是某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土而的、疯狂的执念。

他上前一步，弯腰，一把抓住沈河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沈河的轻飘飘的，两条蹬，本挣不开朱钦煜铁钳一样的手。

朱钦煜将他往肩上一送，又要扛起来。

沈河剧烈地反抗，扭着，胳膊肘往朱钦煜的撞，膝盖往他的腰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拼命地扑腾。

朱钦煜皱了皱眉，腾一只手，将刚刚沈河脱来的斗篷成一团，了沈河的嘴里。

斗篷上沾着灰，沾着血，有一烈的铁锈味和焦糊味。

沈河被呛得泪直，咙里发“唔唔”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来。

朱钦煜满意地看着终于安静来的沈河，将他往肩上一送，转就要走。

沈河的泪糊了满脸，他的视线模糊一片，朦胧中，他看见石仔的佩刀，就在石仔边的地上。

刀柄上还有石仔的血，腻腻的。

沈河不知自己是怎么到的。

也许是人在绝境中爆发的最后一力气，也许是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了一不不顾的疯劲。

他猛地一挣，右手从朱钦煜的钳制中脱来。

一把抓住了石仔的佩刀刀柄。

用力一。

刀从土里来，带起一蓬黄尘。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沈河一抬手，刀尖就抵上了朱钦煜的腹。

近到沈河一闭，一咬牙，一用力，刀就没去了。

那声音很轻。

刀锋刺破布料，刺破，刺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朱钦煜的猛地僵住了。

他的手松开了沈河。

沈河跌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刀有一截没了朱钦煜的，血顺着刀往外涌，腾腾的，淌了沈河一手。

沈河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筛糠一样，抖得本停不来。

他惊恐万分地看向朱钦煜，神是藏不住的恐惧。

汗打了沈河的发，发丝黏在了沈河的额上，一缕一缕的，衬得他的脸更加惨白。

他的嘴在哆嗦，想说什么，嘴里的布还没取来，只能发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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