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去歇着吧。”褚连站起。

今日是顾仙阁的日，嫁的正是那位传说中的千金城后裔。

顾阶便弯起睛笑了，松开手，乖乖跟着兰娘往室走去。走到门，忽然又回过来，朝他挥了挥手：“明天见呀，小连哥哥。”

云澜城今日格外闹。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凉意。他抬望向天际，星稀疏，一弯月冷冷地挂在山檐之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酣，浑然不觉邻桌一位着帷帽的青年正侧耳倾听。薄纱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隐约可见一截削瘦的颌。

他将茶盏缓缓搁，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

褚连觉得自己不到。

可是，他真的能毫不留的，将修为散尽记忆全失如同一张白纸的顾阶丢在这里，然后自己离开吗？

天真无邪，褚连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闷得发慌。他不再追问，低默默吃着碗里的菜。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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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修士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若真是灭门之仇，又怎会娶了仇家的女儿？不将其挫骨扬灰便已是仁慈。换而言之，若真如先前谣传的那般，尊主又怎敢将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嫁给褚家的人？这不是推自己闺女火坑吗？”

清江的话犹在耳畔：你若不喜，就赶走。

他等到状态稳定后就急不可耐的要收拾东西回上仙界，没有半留念。临行前，皎淮地追上来问：“还回家吃饭吗？”

街两侧，朱楼碧瓦层叠起伏，飞檐悬着成串的灵灯，灯穗随风轻摆。街面上青石铺就，被往来行人的脚步磨得温如玉。商铺鳞次栉比，灵丹阁、法铺、符箓斋，门面一儿装饰着红绸与金箔剪。

街角一座临茶楼，一楼窗边，两名修士相对而坐，面前茶汤氤氲，却无人顾得上喝上一。

“不愧是齐家，果然底蕴厚。”青衫修士啧啧叹，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褚连站在原地，目送她的影消失在帘幕后，良久未动。

顾阶，却又拉住他的袖，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你明天还来陪我玩吗？”

“不是传说尊主他……”对面的青衫修士刚开，便被同伴一把住手腕。

那双睛清澈见底，不掺一丝杂质。褚连竟说不拒绝的话：“好。”

褚连这才回过神来，了，跟着他走厅。

“听说顾仙要嫁人了，嫁的还是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千金城的遗孤。”灰衣修士压低声音，中却掩不住兴奋。

灰衣修士缓缓摇：“先不说那些。单说齐尊主对顾仙的，那嫁妆里的灵宝灵，数都数不过来，听说那还只是小。”

他手中的茶盏久久未动，目光似落在窗外熙攘的街景上，耳朵却一字不漏地听着那两人的对话。

待那灰衣修士说到底蕴厚时，青年不不慢地开接：可这世上，除了八门会，又有谁能不留痕迹地让一个世家大族覆灭呢？”

那声“小连哥哥”叫得自然而亲昵，褚连心如明镜，觉得这一幕怪诞极了。

“嘘，不可妄议上仙。”灰衣修士飞快地扫了一四周，将声音压得极低。

此人正是周不苦。

他的声音不不低，恰好送那两人的耳中。

人如织，肩接踵。有骑乘灵兽的世家弟穿行街巷，引得路人纷纷避让。更多的是步行而来的散修与凡人百姓，或牵儿带女，或成群，脸上皆带着看闹特有的兴奋与喜气。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修士的谈阔论声织在一起。

上仙界，主城云澜。

待兰娘收走碗碟，顾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角渗一泪。她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困了，最近总是这样，吃着吃着就想睡觉。”

灰衣修士一愣，转过来上打量了他一，随即翻了个白，嗤笑：“阶修者们的秘辛，哪里是我们这些小喽啰能够得知的？我们啊，不过看个闹罢了。”

直到楼茗无声地现在门，低声提醒：“褚仙，属送您回去。”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顾阶的话很多，从院里新开的，说到昨天飞过的一只蝴蝶，又说到兰娘的心比昨天甜了一。零零碎碎的。褚连偶尔应上一两句，她便一副心满意足的样。

青年闻言，轻轻笑了一声，帷帽的角微扬，不予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