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苦随敷衍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等这边的事了结，就接你到上仙界养老。”

皎淮闻言，登时一哭二闹三上吊，泪啪嗒啪嗒往掉：“你这次过去，是要重新修补裂隙的！一旦封印落成，咱们这辈都见不着面了！”

周不苦心：不然呢？嘴上却说：“怎么会呢？封印之前，一定把你接上来享福。”

皎淮将信将疑地眨了眨，最终还是信了。

周不苦如今灵力输时灵时不灵，时断时续，像个漏了孔的袋。皎淮便七八糟地往他灵戒里东西，得满满当当，末了：“打不过就拿钱砸，砸到他们服为止。”

周不苦欣然应允：“你放心，你那些不完的灵石灵宝，我一定替你好好消耗。”

显然是把不依陈篇的家规抛到一旁了。

当然了，他一个死人还在乎什么家规。

谁知他城上来就是一个重磅消息砸得他冒金星。

周不苦原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可褚连二字从旁人中吐时，他的手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一。

他无数次默念，又在每一次默念后狠狠掐断。他们之间横亘的东西太多，多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于师的责任，还是掺杂了别的什么。

不可言说，不敢思。

先不说褚连是怎么恢复了原份回到了上仙界的。

娶仇家女？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吧？而且顾阶都大了褚连多少了，可见齐潜心此人的作。好在周不苦对顾阶的秉还是略有耳闻，心里明白这是个有主意的姑娘，她与褚连成亲这事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立在茶楼之上，冷瞧着楼那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的队伍，心里暗忖：也真难为齐潜心，在褚连连个固定房产都没有的况，还得撑这么个接亲的过场。

唢呐声由远及近，人声骤然喧闹起来。

一匹骏自大路尽缓步而来，上端坐着新郎，英姿。那青年一大红喜服，面虽苍白，却眉目俊朗，端的是副好样貌，他面上却并没有娶亲的喜悦之，在锣鼓声中，他的神冷淡，仿若置事外。

周不苦骤然了手中的茶杯。

指节寸寸泛白，瓷杯发细微的咯吱声。

竟真的是他徒弟褚连。

如今褚连一喜服，而周不苦坐在这喧闹的茶楼上，隔着一层帷帽薄纱，沉默地望着他。

他缓缓松开茶杯，掌心留一的印痕。

不知为何，上的新郎官竟如有所，抬向茶楼看来。周不苦扭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了帷帽，他徒弟应当是看不见自己的脸的。

褚连果然没有察觉，风轻轻扫过，转而目视前方。

顿悟

周不苦的心倏地一空。

心中复杂难言的绪纠缠在一起，让他心如麻。

不，不能再继续错去。作为师，便更加不该领着徒弟误歧途。

他这么告诉自己。

若两个孩当真两相悦，顾怀月资质容貌在整个上仙界里都难找到个更好的，前人的恩怨不该影响到他们，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从方才那些修者的只言片语中，他大抵也明白过来齐潜心的用意。他有意撮合褚连与顾阶，恐怕是为了平息千金城的惨案。

周不苦将帷帽拉得更低，将灵石放在桌上，转离去。

褚连，一步两步走向轿。

两旁侍女低眉退开，将轿的轿帘挑起，里端坐着的少女。

少女凤冠霞帔，凤冠之上金丝累叠，珠翠环绕，垂串串细密的苏，微微一动便摇曳生辉。霞帔以大红为底，金线绣的百鸟朝凤 繁而不杂。裙摆铺展开来，层层叠叠的红如云霞落于人间，衬得她仿佛一株开在锦绣丛中的芙蓉。

少女双手叠于膝上，十指纤白皙，指甲用凤仙染得红艳艳的，与袖绣娘心制的金丝牡丹相映成趣。她的脸庞在凤冠苏的掩映若隐若现，眉目如画，殷红，既有着新嫁娘的艳，又透着一说不清不明的沉静。

褚连站在轿前，微微俯，向少女伸手去。手修而苍白，与鲜红的喜服形成刺目的对比。少女抬起睫，隔着苏看了他一，然后缓缓将手递了过去。

唢呐声骤然，鞭炮噼里啪啦炸响，漫天的红纸碎屑如雨落。

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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