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喜看片鸭？我跟您说，我们小裴这手艺……”

“小师傅，”何适打断了缺掌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师父呢？”

刀声顿了一瞬，又笃笃地接着响起来。

“他不在。”

“孔雀明王，裴翎。”何适不疾不徐地报这个名号，“是你师父吧。”

灶台上的油脂滴炭火里，滋的一声，像一绷的弓弦被人拨了一。

缺掌柜的笑容彻底没了，他终于意识到面前坐着的不是来吃鸭的客人，平时的客听到这个名号都要绕走，能主动直呼其名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几位客官？”缺掌柜从柜台后面绕来，脸上挤笑容，声音比方才了半个调，“您几位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就是个炙鸭铺，和江湖上那些事扯不上关系。”

安远终于第一次认真端详起裴云逸来，像在审视一件的真伪，门靠着的两个随从不动声地调整了坐姿，肩膀微微转了个角度，把通往门的路封得更窄。

窗外的天暗得像傍晚，明明是午间，店堂里却需要灯了，缺掌柜去摸柜台上的火折，试了三次都没打着火。

最后一片鸭落在盘中。

裴云逸搁刀，拿起围裙手，十手指一一地净，随后解围裙，四个角对得整整齐齐叠好，搁在案板上。

缺掌柜看着他这些，心忽然揪。

平时小裴都是随便把围裙团一团的。

裴云逸一步一步走到何适面前，站定了，店里昏暗得只剩灶台的火光，那光投在他脸上，映得一对蓝愈发浅淡。

“小裴！”缺掌柜声喊起来。

“裴翎是我师父。”他说，声音很平静，“但他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你们找的是公主的孩。”

裴云逸一字一句。

“是我。”

第一滴雨落。

砸在窗棂上，啪的一声，又大又急，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密密麻麻地砸来，仿佛九天之上被了个窟窿，雨幕在窗外倾泻而，哗哗地打在屋檐上。

终于找到了。

波斯人的探查了许多年，查到当年公主在蜀中山产一，痕迹指向一个人——从蜀中来的孔雀明王裴翎。之所以没有贸然行动，是因为孔雀明王一双黑，看相貌也全然不似有波斯血统，生怕找错了人功亏一篑。

前这个年轻人是裴翎的徒弟，与他们的线索重合，最要的是，他有一双蓝睛。

何适的手从茶杯上松开，里慢慢泛起了光，安远率先站起来，对裴云逸微微躬，双手叠在前。

“恭请殿归国。”

一行人都行了礼，渐次弯，安远的嘴角极细微地动了动，像是满意，又像是不屑。

“不行！你们不能带他走！”

缺掌柜从柜台后面连带爬地跑过来，挡在裴云逸和何适中间，两条胳膊张开，像一只护崽的老母，浑上都在抖，但两只脚钉在地上不肯挪。

“这是我的伙计！他在我店里活！你们凭什么带走他！”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扣在缺掌柜的后颈上，缺掌柜只觉后颈一，整个人被了去，额撞在柜台的木沿上，磕得前金星直冒，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的手还在抓，指甲刮在柜台的漆面上，刮几白痕。

何适低声喝了一句波斯语。

安远的手这才松开，退后半步，脸上仍旧什么表都没有。

缺掌柜挣扎着站起来，额角磕破了一块，血珠往淌，顺着眉骨眶里，他用手背胡一抹，满手的血，前的东西都变成了红的，顾不上疼，哀哀地叫唤：“小裴！你…你不能跟他们走！你要当王去过好日了？我…我这个店怎么办？你不能走！”

“和你没关系。”

裴云逸沉声。

缺掌柜一就听来了，这不是在撇清关系。

是在保护他。

裴云逸跟着何适往门走，门外的暴雨连成一片幕，巷里的青石板被冲得发亮，天地之间全是声，轰隆隆的雷夹在雨里，一阵似一阵。

缺掌柜徒劳地又伸手，手指碰到了裴云逸的袖，他偏了偏，避开了。

五个人鱼贯走雨里，何适走在最前面，裴云逸跟在他侧，三个随从在后面围成半圆，安远依旧缀在最后，步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