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云逸拿起银掂了掂：“给多了。”

裴翎来得越多全缺德越赚钱

裴云逸攥着银，半晌，咬牙关了。

盘见底的时候，裴云逸终于舍得从后厨来，围裙摘了，脸上的灶灰也净了，扫了一圈空的店堂，目光从那些没付钱的桌上扫过去，最后落在裴翎上。

伙计的当即钉在原地。

目光中闪烁着难以启齿的期待。

他没在前堂坐，径直往后厨走。

有人走得急鞋掉了一只，有人碗里的炙鸭才动了两筷，有人把饭钱摔在桌上，有人连钱都忘了放，缺掌柜从柜台后面探半个，看了一后厨的方向，又惜命地缩回去。

“有一片，厚了。”裴翎。

裴云逸的脸微妙地变了变。

后厨里，裴翎站在灶台旁边。

后来伙计跟人形容这一，说那个人笑起来好看极了，但他当时满脑只有一个念。

，店里坐了七八桌客人，炙鸭的油香从后厨飘来，混着椒和葱段的辛辣，伙计端着盘跑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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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鸭三吃是全缺德最贵的菜，加上这，这锭银刚好得净净，一文不剩。

裴翎侧看了伙计一，没说话，就只是笑笑。

裴翎靠在灶间的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片鸭。

前堂的客人还不知怎么回事，只看到伙计脸煞白地从后厨方向退回来，撞翻了一条板凳。

跑。

“孔雀……孔雀明王……”伙计的嘴哆嗦着。

“别忘记账。”裴翎一脸以假真的谨慎，“老板生意不容易，可别让你们这些贼伙计揩了油。”

他的伙计裴云逸，生气的时候片鸭特别利索。

云逸上全是油烟气，裴翎上全是熏香味。

裴翎低看了看手里这盘片得薄如蝉翼的炙鸭，笑了一声，端着盘去了前堂。

全缺德的缺掌柜最近发现了一个秘密。

布条把金发胡扎在脑后，围裙黑乎乎的，袖卷到手肘，左脸颊上蹭了几灶灰，一把菜刀在他手里走得又快又稳，每一刀去厚薄一致，鸭在刀面上轻弹一，飞落到青瓷盘中，一片叠着一片铺成扇面。

裴翎笑着摊手：“我只是来吃鸭。”

“四只炙鸭，三壶酒，小菜若，“裴云逸冷着脸，一桌一桌数过去，“加上你那只，一共五只，还有我今天剩的工钱，客人跑光了老板要扣的。”

两个人面对面。

不过一盏茶功夫，前堂空空如也。

裴翎抬脚门，金绿袍，发间碧玉簪的穗轻轻晃着，浑熏的香料压过了满屋的油烟味。

他从袖里摸一锭银搁在桌上。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来，四周空无一人，七八桌饭菜还着，像一桌一桌的客人只是同时去了茅房。

伙计愣了一追上去拦：“客官，后厨不让！”

平日里这小片鸭也利索，一百二十片，片片均匀，挑不病，但就是四平八稳的，客人夸他不理，伙计搭话不理，卖豆腐的王寡妇天天找他说话他也不理，整个人从早到晚一张脸绷得像铁板上，冷冰冰往那一站，拿刀的姿势倒是好看，可那死气沉沉的劲不行，他开的是炙鸭店，又不是棺材铺。

缺掌柜雇他也就是看中他便宜，裴云逸钱大手大脚惯了，由奢俭难，手里没闲钱的日真难熬，他如今住在后院的小屋，和拉磨的驴当邻居，上倒还有几十支孔雀翎，都收在屋里，但这是保命的玩意，总不能拿去卖。

云逸把最后一片鸭落在盘中，搁刀，拿围裙了手，端起盘转。

“七桌客人，六桌没给钱，跑了。”

云逸面无表地把盘他手里：“客官，前堂用餐。”侧从他旁边挤过去，回灶台收拾案板。

云逸背对着他，正在片鸭。

裴翎夹起一片鸭对着窗的光看了看，薄得日光穿过去，在他指尖投一片红的影。

裴翎笑眯眯的：“那就再加一一鸭三吃。”

他不急不慢地吃完了整盘鸭，每一片都对着光看了再吃，讲究得像品茶。

裴翎看着他，笑意更了。

“你门他们跑的。”

角落那桌的茶客筷一顿，猛地站起来。临桌的人跟着站起来，像一阵风刮过麦田，所有人都朝同一个方向倒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