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娘脸颊飞红，声音来：“公还想人家夸什么嘛……”

如烟清了清嗓，曼声唱起来，她嗓音婉转，确实好听，裴翎闭着，一手打着拍，一手端着酒杯。

姑娘们都笑了起来。

魁定了，夜宴才刚开始。

“就这样？”裴翎笑起来，手指轻轻勾起她的，手腕一甩挥开折扇，掩住二人。

“没有取笑，”裴翎正，中着笑意，“这满船的姑娘，论姿各有千秋，可论这腰，”

“助兴就挑人家簪？”

姑娘们被他逗得前仰后合，争着给他添酒。裴翎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地喝，酒量好归好，架不住数量多，脸上渐渐带了些薄红，神也比方才散了些，笑起来的时候多了几分真切的恣意，少了几分惯常的分寸。

如烟笑得捶他肩膀：“郎君说什么胡话？那依郎君的意思，今日要是家也舞一曲，郎君也来比画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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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被他哄得心怒放，早把李员外忘到了脑后。

“人就该好东西。”裴翎笑。

娘被他看得心加速，嗔：“公又取笑人家。”

“什么手段，”裴翎端起酒杯抿了一，“那天夜里月好，喝多了，舞剑助兴而已。”

娘们围上来，七嘴八地谢。

他在她腰侧虚虚一：“独一份。”

眨间裴翎边便围满了莺莺燕燕，这个替他斟酒，那个替他布菜，还有胆大的直接靠在他肩，裴翎一手揽着一个，姿态亲昵又不逾矩，来者不拒，雨均沾。

如烟从另一边凑过来，酸溜溜的，“公对着波斯舞姬使这些手段，也不知人家领不领。”

如烟也凑了上来，先前争输了的那不忿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着靠在裴翎另一侧，声：“公，人家唱曲儿也唱得好的，要不要听人家唱一首？”

船里的姑娘们都坐不住，纷纷涌到船来看，环佩叮当地挤成一片，有人趴在栏杆上往探，有人踮着脚尖往远望，叽叽喳喳的惊叹声盖过了江风，一个胆小的扯着旁边的袖说“别挤别挤，掉去怎么办”，旁边那个笑着回她“你看这满江的灯，掉去也能托着你呢”。

“人比孔雀俊，手还阔气。”那娘掩嘴笑，“公这一衣裳，上那碧玉簪，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一只开屏的孔雀。”

说着从袖中摸一支珠钗，亲手簪在如烟发间，指尖从她鬓角过去，不经意似的。

“裴公太客气了！”

如烟眨汪汪的睛：“公对人家真好。”

“今日诸位姑娘赏脸，”他笑地说，“薄礼一份，不成敬意。”

“哦？”裴翎斜倚在凭几上，“怎么个名不虚传法？”

裴翎认真想了一：“也不是不行，就是在座诸位，谁肯借我一把剑？”

“那就来一首《凉州词》。”裴翎端起酒杯，“这酒正好。”

“公想听什么，人家就唱什么。”

“这金步摇正我那石榴红的裙。”

“说是郎君借了旁人的剑，在舞姬群里穿来穿去，剑尖挑起人家的红纱搭回肩上，还挑落了一个姑娘的簪，人家散着发得比之前还好看。”

裴翎转向众人，笑：“曲江浅，今夜替它再造一重天。”

“郎君，听说你当年在海上，跟波斯舞姬舞剑？”一个年纪稍的娘倚在凭几边问，“满船的人都看呆了，真的假的？”

“比如”裴翎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我方才看你舞，腰得像柳，是练过的还是天生的？”

歌声落了，他睁开：“唱得好。”

那娘羞得满面通红又喜得不行，旁边几个姑娘笑着推她：“你看你，公夸你两句就站不稳了。”

云里，江映着灯影，上一百五十盏，一百五十盏，分不清哪边是真的。

扇底，裴翎笑意横生：“我还以为你要夸我别的。”

裴翎命人把备好的礼抬上来，十几只锦缎匣，打开一看，各珠钗首饰，金步摇、珍珠耳坠、翡翠簪，样样都是上品。

“唱什么？”

人比孔雀俊，手还阔气

一个穿桃红衣裙的娘凑到裴翎边，媚如丝：“公，人家早就听过你的名号，都叫你孔雀明王，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簪碍事，”裴翎一本正经地说，“散了发得好看，我是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