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要听什么？”她问。

“随你。”裴翎在她对面坐，折扇撑着，“你弹什么，我听什么。”

阿檀垂，指尖落在弦上。

一曲《上秋》。

琵琶声起的时候船舱里还有人说话，个音过去就安静了，直至一曲终了，满座皆静。

裴翎鼓了三掌。

“好。”他望着阿檀，目光认真起来，“姑娘这一曲，有意思。”

阿檀微微一怔，垂，耳有些发红：“公谬赞。”

“不是谬赞。”裴翎的声音放低了些，像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姑娘弹的是上的风沙，可我听来了，姑娘还有别的心事。”

阿檀握着琵琶的手指微微收，抬起回望，灯火映在裴翎的睛里，没有轻佻，没有调笑，只有真心的欣赏。

她忽然有些鼻发酸。

“今夜的魁，”裴翎站起，朗声，“我要捧这位姑娘。”

四座哗然。

“裴公说笑了，”一个穿华服的中年男皱起眉，“这位姑娘本不在争之列。”

“谁说的？”裴翎回看他一，“她在这船上，便在争之列。”

“可是……”

“规矩我知。”裴翎折扇往船一指，“不就是放灯吗。”

他吩咐小厮把琉璃灯搬来。

琉璃灯是从西市最好的琉璃坊定的，一盏要价五十贯。小厮们抬着箱上船，打开箱盖，灯火映着琉璃，光四溢，灯成各式鸟的形状，裴翎亲手燃了第一盏，放江中。

琉璃孔雀在面上缓缓漂远，尾羽光。

“十盏。”裴翎笑，“阿檀姑娘，十盏。”

“好！”有人喝彩。

那中年男李员外脸铁青，一挥手，他后的小厮也抬上来一箱灯。

“二十盏！我家如烟姑娘，二十盏！”

如烟是平康坊的红牌，一大红织金的裙裳，生得妖娆妩媚。她得意地看了阿檀一，掩嘴笑：“裴公好兴致，只可惜这位妹妹，到底是差了些。”

“差了些？”裴翎挑了挑眉，“我倒不觉得。”

他又了二十盏琉璃灯放江中。

“三十盏。”

李员外咬了咬牙：“四十盏！”

另一个恩客捺不住，也加了战局：“我家玉姑娘，五十盏！”

裴翎看了玉一，笑：“玉姑娘舞得好，我见过，可惜今夜，我只想听琵琶。”

他又命人抬上一箱灯。“六十盏。”

曲江的面上，琉璃灯越来越多，好似倾倒的星河。

争的战局越来越激烈，李员外加到八十盏，王御史加到九十盏，一个姓崔的世家弟，为了一个名叫小蛮的歌姬放了一百盏。

“一百盏！”崔公得意洋洋，“诸位，还有谁要加？”

他们争他们的，裴翎靠在凭几上懒懒地看闹，折扇轻摇，像在看一好戏。

阿檀坐在他侧，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低声：“裴郎君，不必为我破费了，我只是上船弹琵琶的，本就…不该争这个。”

裴翎侧过看她。

“弹琵琶怎么了？”他随反问。

“当年曹氏琵琶名动安，白乐天听完写了首诗，传到今日人人都会背。姑娘的琵琶不比她差。”

阿檀怔怔地盯着他。

裴翎站起，折扇一收，朗声：“一百五十盏。”

满座皆惊。

崔公愣了半晌：“裴公，这…何必呢？为了一个姿平平的女…”

“怎么，崔公有意见？”裴翎回看他一，“一百五十盏而已，又不是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懒懒的：“若是崔公还想加，我奉陪到底。”

崔公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一百五十盏琉璃灯是七千五百贯，他拿不这么多现钱，李员外和王御史对视一，也都沉默了。

“既然没人加了，”裴翎笑，“今夜魁，便是阿檀姑娘。”

琉璃灯被次第燃放江中，有几盏漂远了的琉璃灯被风得明灭不定，裴翎走到船，袖一抖，一金针贴着面掠去，针尖挑过灯芯，那盏将灭的灯猛地亮了一，波开，旁边几盏跟着晃了晃，一片灯火像被惊醒似的重新烧起来，连带周围的雾也染上一层迷离的金红。

寒的面托不住气，灯底凝一圈薄雾，远远望去像是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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