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样当师父的？

“孔雀明王裴翎，后蓝睛那个，是他徒儿，”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忌惮，“江湖上的人。”

裴翎在案前坐，招手叫裴云逸过来：“坐。”

娘捂嘴笑得枝颤，旁边几个也跟着笑起来。

裴云逸跟在师父后穿过人群，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

过了半晌，他还是败阵来，说了声“随便”。

裴翎靠在凭几上，银箸夹了一筷笋递到旁一个娘嘴边：“尝尝，这个鲜。”

“就这几日吧，你过生辰。”裴翎说得理直气壮。

裴翎从他后走过来，折扇在他肩轻轻一敲：“别愣着，去吧。”

她穿着一半旧的石榴裙，怀里抱着一把琵琶，低着，指尖在弦上轻轻拨动，琵琶声不响，像是在自弹自听，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

“曲江的画舫该来了，”裴翎仰，望着石榴树枝桠间来的一线天，惬意地轻叹一声，“去年上巳节那家浮玉不错，船上菜好，酒也好。”

平康坊的清倌人，来画舫上给自家妹撑场面，本不在争之列，眉清淡，像一幅淡墨山，只有垂拨弦的时候，才显几分别样的韵致。

裴云逸站在码上，看着画舫缓缓靠岸，有些发愣。

裴翎的笑意更了些，折扇从袖里来，往掌心敲了一，站起，活像已经盘算好了全细节。

船设了一张紫檀木的小案，案上摆着酒壶，果盘和一只小巧的白瓷香炉，香炉里燃着沉香，袅袅青烟被江风散。

曲江浅，今夜替它再造一重天

“不认得，穿得倒是气派。”

每当师父提起一个无关的话题时，就代表他要开始作妖了。

可是面对那张笑盈盈的脸，云逸又说不扫兴的话。

“那是谁？”

云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师父是认真的，认真地不知他生辰是哪天，又认真地打算随便挑一天给他过。

琵琶女叫阿檀。

裴云逸接过酒杯，却碰都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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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过生辰了。”裴翎低看他，笑得很是灿烂。

裴翎转手就把橘自己嘴里，吃完忽然开：“初了，天气真好。”

“这位姑娘，”裴翎在她面前站定，笑地问，“琵琶弹得好，可愿为我弹一曲？”

裴翎听见了，却连都没抬，自顾自地往船走去。

侍女们般地端上菜肴，酒是西域来的酒，琥珀盛在夜光杯里，被灯火一照，好似落日余晖。

裴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睛微微眯起：“琵琶弹得不错。”

“那是谁？”裴云逸问。

“那就后日。”他说，“你大了，该见见世面了。”

“不看人，看什么。”裴翎斜睨他一，往他手里了一杯酒，“过了生辰就十四岁，该学着喝酒了。”

阿檀抬起，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淡青织金的袍，发间斜碧玉簪，眉目俊，笑起来时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玩世不恭的意味。

他站起，折扇往掌心一敲，抬脚便往那边走去。

画舫名叫“浮玉”，三层楼阁，雕栏画栋，船悬着一盏琉璃灯，光溢彩。

画舫上早已闹起来。

云逸无奈地追问了一句：“所以呢？”

这时，一阵琵琶声从船舱传来。

他的生辰是哪天他自己都不知。

云逸如临大敌地看他一。

“谢什么，”裴翎笑了笑，“我该谢姑娘坐在我边。”

裴云逸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女。

裴云逸依言坐在他侧，目光扫过船舱里的莺莺燕燕，又收回来，落在江面上。

“今儿个我们是来争的，江湖人也来凑这闹？”

平康坊的娘陆续登船，画舫漫是脂粉香气，各家恩客也都到了，锦衣华服，成群地坐在船舱里饮酒谈笑。

曲江的初还带着凉意，柳条了新芽，远看像一层淡绿的烟。

那娘受若惊，红着脸张嘴接了，波转：“多谢公。”

酒过三巡，画舫上的气氛渐渐起来。

“生辰？我的？”

云逸愣住。

“人家有钱，你得着？”

曲江的在月泛着粼粼波光，岸边柳枝拂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