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述之受若惊，连忙举杯：“不敢不敢！”

“你来了。”公主收回目光，抬手剪掉灯芯上结的灯，火光晃了晃，亮了几分。

“小孩不懂事，让公主见笑了。”裴翎笑了笑，“公主既然见了草民，不知何时能让草民把人领回去？”

“公这就走？”王述之愣了愣，“席还没…”

公主停在第二盏灯前，剪刀伸灯罩里。

榭建在蓬莱殿后的一方小池上，三面临，四角悬着纱帘，寂静得像一座沉在底的坟墓。

但公主看人不看脸。

裴翎跟在她后，没有再开。

“谁？”

“你倒是急。”

公主剪灯的手顿了一。

公主剪完第三盏灯，走向第四盏，步不急不慢，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公主没有回，走向第三盏灯。

面纱后面是一双很黑的睛，烛光照去，瞳仁却压着一层说不清的艳，细碎而尖刻。

公主剪完那盏灯，走向一盏。裴翎跟在她后，不远不近，隔着三步的距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她低一瞥，望向他站的位置，裴翎门之后没有走到榭正中，而是脚步一拐，站到了灯架和栏杆之间的一小片影里，那个位置既能看见门，又靠着栏杆，万一什么事，翻就是面。

“面遮着什么。”公主说，“这里没有外人。”

“那你就更该把事办好。”公主的声音淡淡的，“本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办成了，人还你，毫发无伤。”

裴翎抬手扯面纱，掖袖中。

榭里安静了一瞬。

王公。”裴翎心不在焉地举杯，“裴某敬你一杯。”

剪刀停在灯罩里，好一会儿没动，公主微微松了气，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们也在查，倒不奇怪。”

“公主召见，草民不敢不来。”

公主顿了顿：“全留，也不是不行。”

“永熙遗诏的事。”裴翎语气笃定，“草民前几日还被人堵在巷里问过。”

“你那徒弟有十手指，本要留一，个念想。”

这个人随时都在提防着。

“办不成呢？”裴翎问。

这一路过来，除了领路的小太监，他没有碰见第二个人，偌大的蓬莱殿像是空了，廊的灯笼有几盏没有，黑地挂在那里，像被挖去球的眶，又又冷，一座中的殿宇，不该是这个样。

太安静了。

裴翎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底那层懒洋洋的笑意没了。

“公主说笑了。”他说。

殿着几十盏明灯，从榭一直延伸到最里侧的栏杆边，错落摆在低不一的灯架上，灯罩是琉璃的，烛光透来映在面上，碎成一片一片游走的鬼火。

裴翎半张脸遮在墨的面纱后面，只一双睛，从蓬莱殿侧门来，领路的小太监走得很快，穿过一条的回廊，回廊两侧的门全严严实实关着，窗纸后面没有灯光。

“本从不说笑。”

“草民就这么一个徒弟。”

榭四周安静得很，只有夜风过面的声音，和剪刀偶尔碰到灯罩的轻响，面上的灯光碎得一片片，风一过就散了，风一停又聚回来。

“你徒弟倒是信任你。”公主说，“关了他这些天，不哭不闹，就说他师父会来。”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来。

不像江湖人，倒像是哪个世家的浪公。

公主看了他一，目光停了一瞬。

裴翎已经掀帘去了。

宜安公主站在最近的一盏灯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剪。

“最近安城不太平。”公主说。

她没见过什么江湖人，桑槿手的破云七十二骑勉算是，个个都是横眉竖目的凶人，她想当然以为裴翎也会是个络腮胡的大汉，没想到是这样一张脸。眉目生得极好，五官廓比寻常汉人要一些，说不上像哪里的人，笑起来懒洋洋的，像是天底没有什么事值得他当真。

草民有一技，献与公主解忧

剪刀咔嚓一声，灯落灯盏。

裴翎一饮而尽，放酒杯，起：“今日多谢款待，裴某有事，先走一步。”

“破云七十二骑。”

他把这些收底，脸上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