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那位王公说，在东市醉仙楼摆了席，专候公，还说…还说公若不去，他就在醉仙楼等到公去为止。”

裴翎疼地了眉心。

这附庸风雅的世家弟他见过太多了，听了什么传闻就上赶着来结，好回去嘘“我和孔雀明王喝过酒”，平时他不介意应付，白吃一顿又不掉。

但现在不行，云逸还在里。

他正要让门房把帖退回去，手顿住了。

太原王氏。五姓七望之一，世代簪缨，和皇室沾亲带故，这人家的弟，就算是不成的纨绔，消息也比寻常人灵通得多。

尤其是关于大明里的消息。

“告诉他，”裴翎把帖收回来，放袖中，“我去。”

醉仙楼，雅间。

隔扇门上糊着素纱，隐约透楼大堂的人声和丝竹声。雅间不大，摆了一张黄梨的四仙桌，桌上碗碟已经摆好了，菜还没上，几碟冷盘和一壶酒搁在那里，酒壶是银的，壶上凿着缠枝纹。

王述之拿起那酒壶看看，又放回原，仔细地把菜肴位置挪了挪，又把裴翎的座位拉得离自己近些，等得坐立不安，听见脚步声立刻站起来，帘一掀，裴翎来了，王述之睛一亮，迎上去作揖：“孔雀明王！久仰久仰！”

裴翎在他对面坐，扫了一桌上的碗碟。雅间临窗，窗正对着东市的街面，日晒来，照得那壶银酒壶亮得晃。

“王公客气，叫我裴翎就好。”他笑了笑，随手拎起那只酒壶，在指尖转了个哨的圈。

“客气什么！”王述之亲自给他斟酒，“在早就听闻公大名，前些日听人说起公在海上的那一段，当真是神仙人呐。”

裴翎知他说的是什么，那晚在回安的商船上，他喝醉了，持剑与胡姬共舞的事，被传得越来越离谱，什么“剑光劈开浪”都来了。

劈开浪。他又不是桑槿。

裴翎面上不显，只是笑着摇：“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公太谦了！”王述之越发来劲，滔滔不绝说起那些传闻，添油加醋，眉飞舞。

楼的丝竹声换了一支曲，是时兴的《柘枝舞》，节拍快，拍板声一一地传上来，跑堂的小二端着菜来了，碗碟叮叮当当摆了一桌，羊汤的气蒸腾上来，把雅间里熏得烘烘的。

裴翎笑着应付，心思不在这儿。

酒过三巡，他状似无意地开：“王公在安游广，里的事想必也知一些？”

“公想问什么？”

“也没什么。”裴翎转着酒杯，“最近城里传什么永熙遗诏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裴某在海上漂了一年，回来没多久就听了一耳朵，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事啊。”王述之压低声音，一副消息灵通的得意神气，“这事闹了大半年了，说永熙帝当年留了遗诏，属意临川王继位。”

裴翎面上不动声，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了一：“我看纯粹是胡说八。”

“谁说不是呢！”王述之摇晃脑，“可遗诏是真是假，有意义么？本没有！陛年幼，司礼监把持朝政，朝里早有人不痛快了。”

裴翎笑了笑，转着酒杯：“里什么态度？”

窗外有人吆喝着赶骡车经过，车碾在石板路上辘辘响了好一阵。王述之等那声音过去了，才又凑近了些。

“里敢有什么态度，兰公公压着呢，不过嘛…”王述之又凑近了几分，“说起来也怪，宜安公主这阵居简，推了好几场宴请，连我堂递的帖都没回。听说脸不大好，边的人都不敢多嘴。”

“公主也是心多了吧。”裴翎随接了一句，“陛年纪小，当的难免多担着些。”

“话是这么说，”王述之摇摇，“可公主从前不是这样的，前几个月刚搬蓬莱殿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一个月忽然就不见人了，我堂说，像是有什么心事，又不肯跟人讲。”

楼的《柘枝舞》奏完了，换了一支慢曲，丝竹声幽幽的，从楼板里渗上来。

裴翎垂，拇指沿着杯慢慢转了一圈。

宜安公主一个月前开始不对劲，遗诏谣言却已经闹了大半年了。

时间对不上。

她是被谣言吓着了，还是发现了什么别的东西？

那张金粟笺上的字又浮上心。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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