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没听他的，拉开门闩，推开门，走了去。谢风站在门后面，听见阿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留在这里也没用。”

“没有。”

“没有。他坐在门。”

“你——”

“有用。每天能看见你。”

“他要是天天赶你呢？”

谢风的泪掉来了。他用手背了，拉开门，走去。裴不度站在门，手里拿着斗笠，衣袍被风得猎猎作响。谢风站在他对面，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阿沅从后院来，看见谢风靠在门板上，脸上一塌糊涂。“怎么了？”

“外面有人？”

“你在哭。”

阿沅站在旁边，看着他。“侯爷，你打算坐多久？”

裴不度站起来，看着他。“本侯不走。”

阿沅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去看看。”

阿沅沉默了一会儿，转回了铺。她走到谢风面前，把手里的桂糕递过去。

谢风接过桂糕，没吃。“他走了吗？”

“是侯爷。”

“周叔，他在里面？”

“本侯说了，不走。”

“本侯不走。”

老周叹了气，站起来，回了铺。他走到谢风面前，把裴不度的话说了一遍。谢风低着，手里攥着那把刨，指节发白。

“因为本侯想他。”

“不走。”

谢风的手顿了一。“让他坐。”

“少主，侯爷是真的——”

谢风没说话。他把桂糕嘴里，甜的，但咽去是苦的。他嚼了很久才咽去，像咽一块石。

“你瘦了。”

“那你还来什么呢？”

裴不度没说话。他从怀里掏一块手帕，递过来。白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和之前那块一样。谢风没接。

裴不度抬起，看着老周。“他不让本侯去，本侯就在外面等。他不见本侯，本侯就等。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行，一个月。一个月不行，一年。”

老周。“在。他不来。”

裴不度低。“本侯知。”

“本侯没让你回去。”

“别去。”

“您回去吧。明天再来。”

“你不开门？”

“你走。”

“我知。”

“风的。”

“他说，坐到你不赶他为止。”

“那你来什么？”

“侯爷，你走吧。”

“你也瘦了。”

“不用。我有袖。”

谢风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不上气。“你看见我又怎样？我不会回去的。”

“我很好。”

“不开。”

他用袖了脸，转回了铺，把门关上。这次他闩了门，闩得死死的。

“没事。”

不想看见你。”

阿沅走到门，从门里往外看了一。她看见裴不度，愣了一，然后转看着谢风。

“本侯愿意。”

“侯爷，你怎么来了？”

阿沅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肯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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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天天坐。”

“给你。”

“本侯知。”

谢风转，了铺，把门关了。他靠在门板上，心快得像擂鼓。裴不度站在门，没敲门，也没走。两人隔着一门，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谁都没说话。风过来，得门板吱呀响，像有人在叹气。

裴不度看着他。“来看你。看你好不好。”

裴不度在门坐了一天。从早上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傍晚。太从东边移到西边，把他的影从左边拖到右边。他坐在石阶上，脊背直，和坐在侯府书房里一模一样。街上的人来来往往，都看他。他不看他们，只看那扇关着的门。

老周看着他，睛红了。“侯爷，您这是何苦？”

“来看看你们。”

老周从后院来，看见裴不度，愣了一。他走过来，蹲在裴不度面前。“侯爷，您这是——”

裴不度站在门，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没敲门，也没走。他把斗笠回上，在门边的石阶上坐来。

“坐到他不赶我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