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不度看着他。“因为你来不及躲。”

“血是红的。泪是透明的。本侯分得清。”

“没睡。”

大夫开始了。第一针扎去，裴不度的猛地一僵，但他没吭声，甚至没闭。他盯着大夫的手，看着那针在自己的里穿来穿去，面无表。

赵铮领着大夫去了。书房里只剩两个人。谢风蹲在裴不度面前，看着他缠着纱布的左臂，纱布是白的，已经被血渗一个个红。

谢风张了张嘴，说不话。他低检查裴不度的伤——刀伤很，差一就伤到骨。血还在，布条已经透了，血从指里渗来，滴在地上。

谢风想哭，但忍住了。他不能哭，哭了对伤不好——他也不知这个说法有没有理，但他不想让裴不度看见自己哭。

谢风愣住。“……侯爷，您能不能说好听的？”

谢风看着都疼。他的手在裴不度肩上，能觉到对方的肌在剧烈地发抖，但裴不度的脸上什么表都没有，像那块不是他的。

“那您也不应该——”

。”裴不度的声音很平，但脸很白。

谢风气笑了，笑得泪鼻涕一起。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不知该什么。裴不度的手臂还在渗血，纱布上的红越来越多，像一朵朵梅。他翻药箱，找到止血的药粉，蹲来解开纱布，重新上了一遍药。这一次他缠得很，比大夫缠得还——小时候师父教过他包扎，说“了止血，松了止疼”，他问“那到底要还是松”，师父说“看况”。现在的况是止血比止疼重要。

“我没哭。”谢风了鼻，“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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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来不及躲。”

“侯爷，您为什么替我挡？”

“对不起您替我挡刀。”

谢风抬起，睛红红的，鼻红红的，脸上又是血又是泪，看起来狼狈极了。裴不度看着他，嘴角弯了一。

大夫来了，是个老儿，发全白了，手在抖。他剪开裴不度的袖，看见那刀伤，倒一凉气。“侯爷，这伤得。”

“对不起什么？”

“。”裴不度面不改。

谢风一把扯自己的袖，缠在裴不度的上臂，用力扎。血暂时止住了，但还在往外渗，很快把布条染成了红。裴不度的眉拧了一，没喊疼。谢风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裴不度替挨了这一刀，如果不是他挡在前面，那把短刀刺穿的就是自己的后心。

“侯爷，对不起。”

裴不度嘴角弯了一。“那还好。”

“赵铮——”谢风朝门外喊，“叫大夫——”

“侯爷，您别睡。”

“本侯躲了。没躲开。”

裴不度睁开，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睛里有血丝，但很清醒。

裴不度。“赵铮，送大夫。”

裴不度看着他。“本侯说了，你来不及躲。”

谢风的泪终于掉来了。他低着，肩膀一耸一耸，哭得无声。裴不度伸手，用没受伤的右手掉他脸上的泪。指腹有薄茧，过肤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粝。

“不应该什么？不应该救你？”裴不度的声音很平，“谢风，你是本侯的人。本侯不救你，谁救你？”

大夫从药箱里取针和线，在火上烤了烤。谢风看着那针，想起自己的银针，想起那些他扎过的病人，想起裴不度说过“你会救本侯”。他一气，把手在裴不度的肩膀上。

赵铮推门来，看见满地的血和尸，脸变了。他转就跑，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谢风扶着裴不度坐到床上，把他的手臂抬起来，于心脏的位置，让血得慢一些。裴不度靠在床，闭着，脸越来越白。

谢风伸手摸了摸脸，满手的血。“不是我的。是您的。”

“不好听吗？本侯觉得实在的。”

“您看着我。”

了七针。大夫剪断线，上了药，缠上纱布。“侯爷，七天不能动这只手，不能沾，不能用力。每天换一次药。”

“丑。”

“侯爷，疼就抓我。”

“你脸上有血。”裴不度说。

裴不度看了他一，没说话。

“别哭了。本侯不喜看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