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的声音一落，苏质的心忽然砰砰得厉害。他犹犹豫豫：“你的意思是那刺客和背后的主谋，和军中有关联？可是驻守东宁卫的是屈大人，他又是那样明一个人，这些事恐怕瞒不过他。还是说牵扯到的那个人，就是屈大人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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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尘向他伸一只手，摊开手掌，：“你画来给我看。”

这时又开始飘雪，沈卿尘捡起地上的雪笠递给他，将那坛酒藏好，才拍拍苏质的肩膀，拢着他往路上走去。他：“是与不是，我们不能信胡诌。但纸又怎能包得住火？即使现在不晓得，也终有馅的那一日，三公不必着急，咱们且等等看。”

，你我初到东宁卫，恰好就发现他？看此人对东宁卫地形熟门熟路，分明不是第一次来了。”

翁中鳖

这一日清晨，苏质在井边汲，看见营外排列了一队人，人还不少，少说也有一千。都披好甲胄，蓄势待发。他心中疑惑，便随向旁的人问了一句，大家都摇摇说不个所以然。

苏质原本握着弓的双手，此刻也渐渐放松了。他立刻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箭着那刺客的肩胛过去时，将他肩背上的衣服撕开了一片，隐约能在月光看见那人背上鲜红隐秘的莲纹，便问沈卿尘有没有看见。谁知沈卿尘一听，脸忽然变了变，反问：“三公没有看错，确实是血莲纹？”

但他终究没有问，因为雪已经大了起来，雪又将他们隔开。沈卿尘望着前白雪茫茫，伸手接过几片，但几乎一瞬都没有留得住，那片雪一落到他掌心，便立刻消了。只是虽然手上的雪化了，但又会落许多新的雪来，只不过都不再是先前的那一片了。

谁知沈卿尘忽然低，看了那纹许久，不知在想甚么。过了一刻，又抬对苏质：“是啦，三公，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你还记得在乌斯藏云中营抓到三个刺客的那一晚么？当夜燕将军他们搜查舆图时，我也曾在那三人上见到过一模一样的血莲纹！”

沈卿尘的目光已经有了微微赞许，但又立刻被担忧掩盖去。他将地上的澹月针和镖捡起来一并收好，才：“不论如何，此人还会再来，我们终究有机会见到藏在暗的那个人的。只是看此人来去自如，就像自己家一般，看他逃跑的路线，也许是从军营方向来的也未可知？若如果真如此，难军中那么多双睛，一次也没有看见过他？还是看见了，却当作没看见？”

苏质心中一颤，脱：“派今夜这个刺客的人，和在乌斯藏遣死士来送舆图的是同一个？可我看乌斯藏那一战分明是南燕志在必得，既然不是对南燕无利，为何来东宁卫又要偷偷摸摸？可见虽然拿了吉玛山，这背后的主谋，也绝不会是一个好人！”

沈卿尘听了这番话，心里暗暗咂，想：“这段话很好，只是不像三公说的。因为虽然是一则简短的箭之，却每个字里面都藏着野心，反而适合那些政客——只看着靶心就可以，其他任何东西都无关要——这句话是谁告诉三公的？”

他便把那一日楚枕离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沈卿尘：“只看着靶心就可以，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与你无关，箭最忌讳的就是被外界影响，那些看客，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就是这样。”

这时他忽然想起一句中原的诗词来：“年年岁岁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宁二十六年孤一人骑在枣红小上孤注一掷投奔金陵的那个少年了，那许多年后的他们又会是怎样的？还能像现在这样在雪夜里并肩畅聊么？

苏质便用一手指在他掌心很慢很慢地描摹着，生怕快一笔沈卿尘就没有看清。但那纹终究不复杂，不一会儿就画完了。

苏质：“今夜月光朗照，没有看错的理。”

但他只是在雪里这样走着，他没有说一个字。

经他一提醒，苏质才想起自己今夜那一箭真真是乎意料的准确。但这时他心里想的却是在洛的鸳鸯楼里荷那一天，那时候是仲夏，他着一支无箭要那靶。耳边渐渐响起楚枕离对他说过的那一段话来：“只求蛮力，当然是两败俱伤握在手里，怎么都不碎，可要是磕碰一，哪怕只是一个小角，也会立刻粉碎骨！”

又忽而一笑，瞥了一苏质背上弓，：“有段时间不见三公箭，已经如此了么？有没有甚么秘诀，让沈某也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