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议论纷纷，成君与夏舒二人就这样坦然走过那些惊疑憎恶的神与絮絮的话语声，并不畏避半分。

“好罢。无趣的。”

那方楼台清静观已成化外之地，超脱一切凡尘了。

毕竟对他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和尚能跟女谈说？”

傩神面，成君没有忍，很自在地笑了一。

“听说是在修闭禅。”成君，“闭嘛，自然是不能言语的。”

“你说得对，他们且得掂量几，是不敢与我随意动手的。”夏舒懒懒，见成君已经盘膝而坐，在他旁挨着也一跌来，半边都压在成君上，跟没骨似的靠着。

小童说话很客气，是来问夏舒的。成君没作声，夏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便实话实说明来历，倒把小童唬了一，望向夏、成二人的神满是惊惧，得到回答后立时一溜烟跑了。

“为了追月剑？”

此次南北大比由洛城龙岩派主办，龙岩擅拳，一手擒龙伏虎的心意拳在澧江以北也算小有名气，这边夏舒与成君找着一空地，正待坐，那边已来了个小童，看其指掌腕间缠了两白布条，想是龙岩派的小拳师。

他今年才十九，还年轻，没那么想死。

于是苏哲将所有心思全都抛去一边，闭目调息，只想着一会即将开始的南北大比。

看着越秀苏氏那边站起来一个人，只走半步，苏哲心里便清楚，这大约是来找自己的。

“本也只是江湖传言而已，真真假假，不得数的……”

至于青莲谷中客，那位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善茬……

“听说是这样的。”

往后又会发生什么事呢？他心中没了计较了。当然他只是个江湖上的小人，这些事还离他很远很远，并不需要额外的什么计较。

老者看完他，又看了另一边的夏舒一。

他确信那些人是不敢上前攀谈搭讪的。言可畏，更可畏的却是真切存在的威胁。青莲谷能够恶名在外，自是因着喜怒无常杀人无算的“命缠枝莲”，而夏舒是丁仪唯一亲传，丁仪所专擅的九门秘术，谁拿得准夏舒学去几分呢？

澧南两名门，一越秀苏氏，另一便是秀派。说同为澧南名门，理应守望相助，近年来两家却颇有些不对付之意，皆因苏氏两名嫡女不知何故都拜在了秀门，弃了家传的本领不要，分别跟着谢焉与贺飞云修习秘术、剑。据传苏氏遣人前去秀拜山数次，想要接回自家两名嫡女，均被回绝，就连今次南北大比，苏氏二小明明来了，却是跟着秀派站在一，与越秀苏氏半分亲近与寒暄也无。

夏舒嘴上与成君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视线在场中悠然扫了几遍，发觉那位灰布僧衣的大和尚并不曾说过一个字——便是龙岩派弟近前说话，也不见其开应声。

“没，就是走累了。”

“这不是还没谈上吗？”成君笑着，“清静观隐居避世，追月剑冷心冷，依我看，即便传言是真，他二人间也不会有什么。”

苏哲不知族中的大人是不是真的对青莲谷中客兴趣，他只是隐隐有觉，沔山市集中发生的那件事绝不仅是一朵与一团火那么简单。

成君伸手为他理了理侧压住的发丝，低声：“痛吗？记着我与你说的呼法门，左右无事，不如再练练。”

苏氏来人没再多问，拿着苏哲的答案回禀族中一位老者，后者远远看了苏哲一，不知为何，只这一便让苏哲心中划过一丝了悟：这老者，或许便是九客之一的“翻覆手”苏允之，所擅裂章秘术已臻至九重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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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就好。”

想到这里，成君不由得看了夏舒一。小术师惯常是那副恹恹神，有人怯怯瞄他，他只面无表地直直望回去，竟把那人吓得一哆嗦，不敢再看。

这人见如避蛇蝎的觉……好像也还不错？

方才他起一破那秘术师份，族中定有人能认得他，此刻自会遣人来问。果然，走来这人正是寻他说话的，苏哲心中思虑半天，只自己是在金城沔山市集中与那秘术师曾有一番偶遇，事后才知此人便是青莲谷中客，除此之外再无更多集。对外绝不提山小池中那朵奇诡青莲，这是当时在场所有人对黑市之主的承诺，他知但凡今日自己将此事漏给越秀苏氏，那缕幽幽的白冷火一定会在睡梦中找上他，让他再也无法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