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是越秀苏氏弟，不是嫡，只是旁支一个庶。自小努力修习家传裂章秘术，奈何天赋不佳，如今止步二重境，怎么练也练不上去了。他想自己还年轻，还有很多路可走，因而主动辞家远游，自越秀过澧江，乃至江北各，就比方今日这场南北大比，便是他瞒着家里自己报名参会的。

越秀苏氏是澧南大族，在场中自有一块地方，苏哲却并不与他们同座。他知今日族中的几位供奉、尤其是那位九客之一的“翻覆手”苏允之也会来。他不求能被苏老先生看中，世人总是各有机缘，万一南北大比上得了其他世家大族某位前辈青，有一番际遇也未可知呢？

是以只远远地坐在会场边缘，这里席地而坐了许多江湖客，大多是同他一般的年轻人，无不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即便没有奇遇，能观那些天才们一展手，想来对修炼亦是大有裨益。

他忽然看见了两个人。一个是位极年轻的少年模样，个不，穿一宽大的黛青布衣，脑后扎了个利落的尾，神却看着恹恹的，步懒散，走路拖沓。背后可能是背了把剑或是别的甚么兵，拿灰布裹着，辨不清形容。

至于少年后跟着的那位青年男，面一张诡谲夸张的彩描傩神面，上拿灰布随意裹了个发髻，形颀，走路不疾不徐，肩背一个几有半人的大酒葫芦，也不知装了些什么，步伐间有声摇晃，还有酒香隐约。

这是看起来有些古怪，也很寻常的两个人。彼此闲谈着，边走边说，很寻常地从苏哲面前走过了。

可就是这两个人，让苏哲一站了起来，脑中不可抑制地想起不久前他在桃州金城的一番经历——

桃州金城，沔山市集，山小池。

无火、满池冰、一朵莲。

“你！你是、金城黑市里炼药那个——”他惊得磕磕的，面如土，说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青莲谷中客！他是青莲谷中客……！那个、‘命缠枝莲’的徒弟啊！”

——这小是丁仪的弟？！

白发三千丈

“不剑”夏怀，最有名的自然是他妙赏境的境界，以及那把无锋杀人的剑“不”。

除此之外，便是那双蓝的睛。澈如澄空，令人见之难忘。

夏怀有一个幼弟，自小送到丁仪门习练秘术，算算年纪，如今也有十好几岁了。只是从不在江湖上行走，世人自难得见其真容。

为夏怀的弟弟，理所应当地也该有一双蓝的睛。

——就像场边那位黛青布衣的少年一样。

“我那老师竟然这么有名吗？”面对全场侧目与议论，夏舒忍不住发一声叹。“他们不会跟着恨上我罢。”

“也许比起你师父，你哥哥才更有名。”

“是吗？”

是啊。成君在心里默默想着。不是谁都有一双像你这样漂亮的蓝睛的。

“不用担心。”成君为夏舒理了理衣角，“你师父的凶名人尽皆知，却也因此不会真有人敢来当面寻仇。这里这么多人呢，谁想这个霉，少说也得掂量个三两。”

“要是三两掂量完了怎么办？”

“你看那。”成君指了个方向，“这里是南北大比。事有规矩，才成方圆。”

那个方向上有一个和尚。

“一个和尚就是规矩？”

“都说走江湖最忌轻视四类人，女、孩童、和尚、士。”成君轻笑，“那边那个和尚，正是金刚寺光目院这一代里最能打的护院武僧，龙镇。”

夏舒这才仔细又看一那和尚。穿的是灰布僧衣，束腕扎，跏趺而坐，双手合什，阖闭目，并不往他二人这边看。

“他好像对我们并不兴趣。”

“那是自然，世人皆传，武僧龙镇只对一个人兴趣，就是里那个国朝史上第一的女国师、清静观的俞惊鸿，江湖人称追月剑的那位。”

“士？”

“对，士。”

“我好像没看到这里有士。”

“追月剑隐居几乎不会离开京城，金刚寺是江湖的金刚寺，清静观却是国朝的清静观。”

几乎每届南北大比都会邀请玄门擘佛二主，只是次次都是金刚寺派护院武僧前来，清静观从不遣人。照成君所说，清静观本就不理俗事，自被立为国教第一观，观中的国师举凡手，无不是代表朝廷意志，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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