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时候了，早也供完了，剩的果它不吃，不是神明的恩赐是什么？所谓天授不予，反受天谴嘛。”成君珠一转，忽然掀开铺在供桌上的垫布，推着夏舒就往桌钻，自己也弯腰去，反手归置好垫布，动作极快，等夏舒反应过来人已经跟成君挤在一了。

“谁知欠没欠。”

成君也往酒楼老板手中了一份梨冻的银钱，返隐人群，拉住夏舒的手，两人一，汇向灯集无数赶路的游客之中了。

你说得也对。夏舒。如今我们一样的不能见光，本来青莲谷中客也没什么好名声。

他们停在一座殿宇前，成君抬看了看檐悬的牌匾，洛城城隍庙。这里没那么多游人，借着殿灯烛，夏舒慢慢展开那幅书卷，上面真有墨迹淋漓的四个字：大不。

一念及此，顿时袖底狠狠掐一成君手掌，微怒：“真是不要命了！若被那些人瞧你份，我可撒就跑，绝不理会你死活。”

“这是你哥哥写的罢。”

“灵啊。你吃它一个供品，就更灵了。”成君展臂向那的供桌上摸了两枚供果，返抛给夏舒一个，“你看这桃，个大薄，说不定是桃州金城最好的白桃呢。”

好名声又不能当饭吃，人生一世，快活就好，他名不名声，快意自在才真叫个逍遥！

如海的烛火透过供桌上那层垫布在夏舒前漂浮。

“放心好了，没人看见。”成君，“吃罢。”

成君自知理亏，哪敢吱声，打一瞧路边小摊上正卖傩面面，立时扔几枚钱拿起一个，不由分说系在夏舒侧脸，低声哄：“好小夏，别生气了，这事是我的错。可我也是想要尽快拿到那幅字，你看看，里面可写了什么没有？”

“我跟祂许愿，会灵验吗？”

“‘大不’……倒是只在书上看过‘君不’。”夏舒喃喃。“兄这样写，是什么意思呢？”

“我没用一九岳山的武学招式……”

事上前招呼，成君如法炮制，均是对方招后看破其师承，再使一门与之相克的招式，如此几回来竟再无人敢撄其锋。酒楼老板也是个机的，看这面的剑客怕是个藏了份的手，江湖中有名有姓也未可知，当即和和气气地将那幅书卷双手奉上，再不摆甚噱了。

夏舒这怒意来得快也去得快，当即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只：“这里怎么看？都展不开。一会找个清静地方罢。”

书卷被夏舒很妥帖地重新卷好，放怀中。庙香火幽幽飘散，他四周看了一圈，一尊金涂彩塑的神像立在大殿正中，作低眉慈悲相，座无数烟火香烛，烛火星星，如海漂浮。

“兄才不是那样的人。”夏舒瞪他一言，“兄所写自有意，往后我再好好参悟便是了。”

“那就好。”

“这怎么说法，我又没欠着谁家债，这样恨我吗？”

“万一呢？真要有那有心的，你化成灰也被认来。”

二人已随人群走许久，灯辉光灼灼，夏舒看了好几，努力压心中几许惴惴，仍还觉心不已。

余方才围观的一众江湖人等，犹还在议论那面的神秘剑客，究竟师承哪方名家门。

夏舒捧着果将信将疑：“这是供神的果，真能吃吗？别人要说我们的罢。”

说完成君一拽夏舒手腕，挡在前面是在熙攘人群中挤一条通路来，带着夏舒穿过丛丛灯，穿过在他们上不断变幻着的璀璨明光，也穿过无数路人的惊叫喊骂，就这样轻快走着，旁若无人，毫无顾忌。

“也许他只是写来应付那酒楼老板的。”

“你许了什么愿？”

他自己在脸上调了调面，将那傩面盖住全脸庞，成君没见过小术师这样，看了不由一笑。夏舒听到他笑有些恼意，问他又笑什么，成君便正也不是在笑，只是觉得这样你我二人就一样了，不是很有趣吗？

“嗯。是兄字迹。”

这样会不会也不错呢？夏舒心想。哪怕只活这一天，也没什么不好。

夏舒都不知说他什么好。可来都来了，再去似乎也不太像话，夏舒便索将傩面一摘，闭了睛默默许愿。等他睁开，侧目去看边那人，成君竟也摘了那半截铜面，双手合在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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