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上门找茬这事还有一回生二回熟的吗？

像是察觉到成君的困惑，夏舒接着问：“不是封山不见外客么？这算破例了罢。”

“‘总不可能一直这样封去’，这是掌门原话。”严仓庚微一抿，“也是……他们都说大师兄死无全尸，便是那《龙渊古卷》真被他带在上，掉玉屏崖罡风之中，定也早被割作飞灰；封山是为避开言，事已至此，再避又能避向哪里呢。”

路上经过一座满是积雪的山峰，周围山峰无不是松翠茵茵，只这一峰雪积不扫，实在奇异。夏舒便问那是不是北方三绝之一的艳绝程秋霁前辈所居住的红居，严仓庚，说正是此，程老平日里居简，为她而来的拜帖曾经堆满过九岳山的山门，真正能此地的却只寥寥尔。对封山一事程老是最无所谓的，本就不常门，现更加不见芳踪了。

“她当时在玉屏崖吗？”夏舒忽然。

严仓庚很快反应过来夏舒到底在问什么。

“程老的确不常门。”她缓缓，“不止是程老，那一日，无为峰上的元老也没有门。”

元老便指的是九岳山另一位秘术大家、梦绝元少游了。夏舒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成君在后面跟着夏舒的脚步，觉小术师脚步伐似是轻快了，不知是因着得到确切答案的欣快还是对不用公然对抗两位九重境前辈的如释重负。

山路越走越低了。大约是严仓庚带他们绕了小路，又算准了时候，经过几显有人烟的居所都不曾碰到旁的九岳山弟。

山寂静。

“你好像不大惊讶，严姑娘。”夏舒。“在我说可以复活的时候。明明所有人都说他尸骨无存了。”

“因为我预一定会有变故的。”

“怎么？”

“等你看到师兄的样，你一定会理解我的预。”严仓庚，“我一直觉得师兄迟早会回来。今日夏公站在我面前拿那把剑，我有梦的觉，就好像夏公能够来到这里，已经确证了我心里那些预——夏公，我想你就是师兄的那个变故。”

玉屏崖在栖梧峰以西，山如其名形似屏风，若从东面攀援则一路陡峭险峻，西面更是离奇，山面如削，刀凿斧劈般锐利刻，本无从落脚。夏舒仰看一便明白为何先前被严仓庚训斥的男弟会说“去必然无救”，除非崖者会飞，否则无法解释来为何能活。

更何况自崖到崖底之间，有谷间盘旋不断的罡风终年萦绕，便是砂石偶尔堕，也瞬时就会被罡风碾作微尘，再不可见。

可成君那一，偏偏就没死。若如严仓庚所言，恐怕连躯壳都还完整保留着。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崖底有山涧环绕，涧极，碧近墨，所谓黑则渊，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掉去恐怕爬都爬不上来。自山涧一旁的小路上溯，玉屏峰山一角竟有一山，有一方石台，严仓庚的说法，这山还是当年成君发现的，她听师兄说了这里有一小天，成君却不许她来，说路上太凶险，怕她事。

“那时我还是寻常境，师兄事事都要拦我；如今我已修成玄心，师兄若还在，肯定没有借再拦我了。”她微笑起来，“他总是这样，担心我会受伤。可后来还是我偷偷翻到崖底，将他的搬山的，自己将周看了一圈，并没受甚么伤。”

山就在前。

严仓庚忽然就收了所有笑容，轻声喃喃：“……其实那时我上被罡风割了很多。可我看着师兄，我没有哭，因为我知他再也没法责骂我了。”

夏舒听了，闭一闭，轻轻一声叹息。

“大师兄就在里面了。”严仓庚侧过脸极快地一抹角，转对夏舒正。“我——我就不陪夏公去了。我是个剑客，不懂秘术，夏公请自便罢。”

夏舒。严仓庚自去山涧边静坐调息，夏舒将背后葫芦解来猛两药酒，闭目定了定神，颊边一抹飞红，神却镇定来，带着某决心，一步迈山之中。

那是一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的躯壳。穿一灰蓝布衣，一灰布带很妥帖地缠在腰间，大约是作腰带用。发地扎了个尾，同样很妥帖地枕在脑后，发丝细碎地在石台上铺开。

夏舒看那躯壳第一，便由衷：“你那严师妹倒是将你的照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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