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我知，反正不是冤枉了他们。”

薛令止看着他，过了片刻，忽然问：“你不怕？”

“怕什么？”

“这件事，不能等了，”薛令止已然是了决心，“我等不了皇上的旨意了。斗茶宴之时，我必须动手。”

是他想要更近一步主动向皇上请命，更是他不知死活。

“我愿你的刀柄，也想拴住你的绳。”

“我那时候对你说，有违为官之，本就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关应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释然的往事，“现在想来，那是我不谙世事时的话，也是那时我最伤你的话。”

屋里安静了片刻。关应山看着他，目光复杂，却没有立刻接话。

“这么信我？”

薛令止等了一会儿，见他沉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怎么？关大人觉得我这个法不够光明正大？竟然栽赃，太过小人？”

关应山摇了摇，他的发丝掖到耳后。动作轻柔自然，像是过千百遍。

“陈家必须倒，但倒的方式，由我来定，”薛令止中划过一丝冷，“我不打算揭陈家残害女放血喂养诡树之事。”

“因为不够快，”薛令止说，“这些东西说来太骇人听闻，一但被揭将引起无尽的恐慌，而那些位权重者对的担忧会使整个案变得复杂，以你我二人的能力不见得推的去。”

“不过，”关应山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些，“假账本的事，我来。”

薛令止眯了眯，他当然记得。那时候关应山说不同，不相为谋。

关应山：“你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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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决裂的，也是关应山第一次对他失望的神。

他想现在是个好时机，将他们一直避而不谈的问题说清楚。

关应山抬起，那双一向清正的眸里，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你要假账本，我不拦你。你想怎么，需要我什么，尽说。”

薛令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关应山始终认为将薛令止拽潭的是他自己。就连薛令止也曾反复说关应山欠了他，可薛令止知这不过是他的借，真正连累旁人的是他自己。

“贿赂官员，以次充好，以假真。”

他微微侧，“单九江府就会有无尽的麻烦。”

关应山察觉到薛令止的颤抖，握住对方的手，给予温柔且定的力量。

“不怕我用这手段陷害忠良？”薛令止说这话时带着笑，目光却认真极了。

“在地牢时我一直在想，什么才是为官之，”关应山垂着，语气平静，“清正廉洁、秉公执法，自然是好的。但如果为了守住这个名，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害，让作恶者逍遥法外，这又有什么意义？”

“瞬台，你记不记得在中宣府时，我跟你说过什么？”他问。

甚至不敢表现一丝丝的恐慌。昆行是好用的臂膀，却无力甚至让他忌惮。唯有与他一样的关应山能让他释放这些惶恐来。

“没有真账本还不假账本么？”薛令止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谁又能证明这账本是真是假？污蔑别人，想要自证难上加难。一旦把人关了起来，后续是什么结果，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自那以后，他自认为已经改了良多，但他本就是投机取巧，不择手段的，此刻明明有简单的法，他不想耗。

“不是信你，是信我自己，”关应山握住他的手，“信我不会走到那一步，也信你，不会有那一天。”

关应山也笑了，那笑容温和，却定：“你不会。”

他苦笑：“这你我二人真要同生共死了……”

之后因为事态急半推半就的和好，再没人提过这件事，仿佛不说就不存在一般，但隔阂只是被推选，并没有消失。

关应山一怔：“为什么？那些采茶女的遭遇，足以让陈天赐万劫不复。”

薛令止低看着两人握的手，中莫名有些发涩，大概真像关应山说的那样，他该休息了。

关应山沉默了片刻：“那你想用什么样的名义？”

“中宣府的事让我明白，有时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救人，为了让坏人伏法，用着手段又如何？”

关应山神未变，“可是找到了证据？”

薛令止的睫微微颤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