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很快安静来，或者说，变得死寂。人们不敢说话，或是垂，或是面面相觑。陈庆和张杭这两个昔日所谓的“好友”，也默然不语。然而他们只是其中一个不想说话，甚至也不想待在这里了，而另一个是一肚话一时间说不来。

另一边，陈有铭虽然一路追着沈昱，最后却被拦在了小院门外。

陈有铭反应还算快，立刻也追了去。

“表弟、表弟……！庄家！”

“你跟我来！”沈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要把他往屋里带。若不是曾侍卫合这小少爷往里走，就凭沈昱自己的力气，绝对拽不动侍卫分毫。刚走去两步，沈昱一想起什么，又扭看庄砚宁：“庄大人，你也来呀！”

沈昱低声问：“曾大哥，你可会飞檐走？可会溜门撬锁？”

嘭！

庄砚宁在后面终于说了门后的第一句话：“是。”

而院后的沈昱，等院门一关，脸上怒气冲冲的表便一消散得净。走到屋门时，他忽地转看向庄砚宁：“……我突然有个馊主意。”

庄砚宁冷厉地盯着张杭，脚都往前踏去一步了，沈昱却反应更快，抄起茶杯就往地上用力一砸——砰！！！

小少爷：发脾气谁不会啊！

茶杯四分五裂，碎片差溅到陈有铭的脚尖，他意识缩了一脚。沈昱这突然发难，使得在场人几乎都被震得僵住，好似被掐住颈项的大公，都说不话。只有沈昱指着陈庆，厉声：“你为了给儿买官，千亩良田、万两雪银不在话。现在倒为了外人的小小一块地为难亲侄，为难要帮你儿踏上仕途的人，你可真是我的‘好姑丈’！”

“小误会？我看可不小。”沈昱嗤笑，“姑丈，我好心留帮你、帮表哥，没想到在你这一个小小地主都能骑到我上了。既然他非要赖，姑丈又不了他，又说这是小事，那姑丈你便帮他了这块地吧。这多少也算我阮家帮你陈家的辛苦费了，不然我们岂不是白白帮表哥……”

这几乎就是要动手的宣言。

他拍了拍院门，没人给他开。他的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没听什么动静。想了想，陈有铭觉得反正人还在院里，只要没走，等过段时间气消了估计就好说话了。于是他找了人门外蹲守，自己先走了。

呆了。他着张杭和沈昱的视线，犹豫了一会儿，试图：“贤侄，这属于民间私底的欠债，官府不着……”

“还让人带我儿赌博，输掉了那么多钱！”

【作者有话说】

沈昱睛转了转，却没跟他继续说，而是转向一直守在屋门外附近的曾侍卫，勾勾手指让他过来。

站在原地的庄砚宁，这才迈脚步：“……来了。”

沈昱当即就站了起来：“连我的姑丈都不了这事，那我看这曲红县是待不得了。隐霄，收拾行李！”

张杭一拍桌，茶杯震得哐当响：“岂有此理！阮贤，明明是你诈骗我儿在先，如今还在这胡搅蛮缠、满胡言，别以为有一张赦令就能保你安全赴任！”

庄砚宁本来还担心他真被惹得发火，现在看他神平静，甚至有小雀跃的样，于是也放心来，问：“什么‘馊主意’？说来听听。”

“贤侄！”陈庆生怕他一顺嘴全倒来了，赶先开阻止，随后又想着打消他的抵账想法，解释，“这本就和陈家无关，怎么要我们来这块地，这于于理都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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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想买都没买了！”沈昱冷笑，抛这句转就走，庄砚宁神莫测地扫了一陈、张几人，也当即跟着沈昱走了去。

这话来得太突然，语速太快了，陈家父俩都没来得及反应去拦他。张杭更是听得震惊，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想通沈昱的话是什么意思，猛地扭看向陈庆：“你给你儿买官了？！”

好半晌，张杭才从牙里挤一句话来：“好啊，陈庆，你有给你儿当官的办法，就开始防着我了？！

“……”曾侍卫默然稍倾，只反问，“少爷想要我什么？”

“贤侄，贤侄！”陈庆立，“这都是小事，大家都是朋友，有小误会而已，何必动怒？”

“好啊，他不认，你也不认，就可着我一个小辈欺负？！”沈昱显然是脾气上来了，声嚷，“都不，那也行。那就让张游来以罚抵债，叫我家丁亲自打他三十大板，此债便一笔购销！”

曾侍卫跟了他几个月，也算熟悉他的“无声指令”了，沉默地走近，一副倾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