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过界

“江大人在说什么，我怎么不太听得明白？”

面对江邱明近乎恐吓的话，沈旬的脸丝毫不变，语气淡定如常：“什么‘寻仇’？怎么就对我弟弟‘后患无穷’了？江大人是正宗寺少卿，可别说没据的话。”

江邱明闻言，心想这兄弟俩的反应真是如一辙。

先装傻，后威胁，或许这就是丞相府一脉相承的应对风格。兄弟俩的区别在于，沈昱尚还稚，那威胁犹如小兽的“咬人预警”，对于江邱明来说就算真被“咬了”也不痛不。但沈旬已经带着无声的压迫了，不认真面对他的话，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就联手他爹那个老狐狸，把对方狠狠收拾了。

所以，江邱明也一改戏对手的风格，不跟沈旬打哑谜和废话，直接从怀里掏了几张纸，递过去。

写的正是曹芸之的来历。

她真正的老家是曲红县，地名乍看之名不见经传，却是丞相的表侄任职所在地。这个“表侄”是沈方平的舅老爷的孙辈，真论起来算得上远亲了，沈方平本人都未必想得起还有这么一脉。但就这么浅薄的关系，也足够这个县令在小小县城当中作威作福了。

据悉，这个县令联合当地的乡绅和大地主，行把一些小地主和农的良田，用荒田或中田换了。他们或是巧设辞令，说是“小田换大田”“分开的田地换成连片大田”；或是直接欺负别人不怎么识字懂法，诱骗人签字画押。总之，他们就这样把曲红县的大片良田收归己有，再分赃。

可被换了田地的人并不能减轻赋税，甚至因为“田地面积扩大”而被迫要多税。若是连续几年不足税，他们连这些荒田都保不住，只能再卖给大地主们换钱抵税。很多人家就被这些人的手段坑蒙拐骗，连年来直接倾家产、难以为继。

曹芸之家就是如此。

她家里原本算个小地主，但家中人丁稀少，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只剩父女俩相依为命了。一老一弱都没什么大本事，本来就只能靠着几亩田地勉过活。县令要求换田的时候，识字的曹老爷看了其中的蹊跷，说什么都不愿意换。可他着实也没什么反抗的能力，那些大地主还用曹芸之的安危来威胁他，曹老爷怕自己的宝贝女儿真事，只能万般无奈地换了。

接着便是荒田不敷，逐渐不起赋税，田地抵押那了。曹家父女俩被得几乎活不去，留在曲红县也只能被榨最后一财产。曹老爷索一咬牙，带上家里仅剩的一些钱财，携女连夜逃了曲红县——上帝城告御状去！

中途如何艰辛还未可知，但其舟车劳顿可以想象，原本就旧疾颇多的曹老爷，更是在刚到帝都后就病倒了。随后没多久，曹老爷便在帝都冬之时去世了。由于远行和治病已经光所有钱财，曹芸之在人生地不熟的帝都也借不到钱，实在无法，只能卖shen葬父。

然后她就遇到了恰巧路过的庄砚宁、沈昱等人的车队。

……

“江大人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薄薄两页纸，就写尽了曹家父女的一生一死。沈旬神冷淡，心绪毫无波动。他一目十行地阅览完了，把信纸往旁边茶几上一放，语气如往常般镇定：“江大人擅自调查丞相府的人，又是何意？”

江邱明看他丝毫不意外的模样，就知丞相府果然也是知的，至少查到过一分。

“沈大人用不着对我如此警惕，我若是要对丞相府不利，何必登门给你看调查结果？我直接告诉御史台，甚至禀报圣上，不是更好？”江邱明嗤笑，但他也理解沈旬的防备。说实话，这亲戚在外地贪得无厌、徇私枉法的事，江邱明见多了。他就是查这个的。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山有远亲，何况攀上的还是丞相这门亲戚。

这曲红县的县令，比起江邱明经手那些所谓“皇亲国戚”的破事，还是小巫见大巫了。要是江邱明连这阿猫阿狗都伸手的话，那他不用再留在朝中当官了，上到皇帝、到百官都得削死他。

“我先前只是觉得这女现得过于巧合，有些蹊跷了，便命人简单调查一番。谁知越调查越，查到曲红县县令与丞相的关系这层，我便让人停了。”江邱明边说边把信纸拿回来，折好收怀里，“那县令完全不瞒着他和沈丞相的关系，甚至整日挂在嘴边、大肆宣扬，全县上众人皆知。那曹芸之，自然也不会不懂。在这况，原本想告御状的她，到了丞相府当人。沈大人，你觉得她待如何呢？

“这，可是夺家杀父之仇。”

“江大人不必说得如此骇人听闻。”沈旬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冷声回，“如果你是真关心我沈家人的安危，那就劳请你把那些纸烧了，再把这件事忘了。”

沈家当然不可能放任曹芸之，可如何理她，甚至如何理曲红县那些无法无天的亲戚，总不能跟江邱明这个正宗寺少卿完全坦诚。不然沈家要是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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