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着呢……不会让你言的……”

她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怕得要命的人，却反过来颠三倒四地安他，温咸涩的泪尽数落在他衣襟上。

裴怀彻心翻涌的猜疑盘算，终是暂且在了她的泪中，轻轻叹了气，不再迫切地思索后面要如何，低声指导她用布条扎缚住自己的手腕上方，压迫止血。

等宝钿和黄虎丝毫不敢耽搁地请来了郎中，裴怀彻为求稳妥，派去夜叩县衙大门，持公主令牌言明况，要求增派守卫的侍卫也去而复返，自是带着县令，主簿，典史等一县中官员一起。

宝钿和黄虎知晓翠是急上了，加之他们本也不清楚当地都有哪些医馆，便只就近寻了两个郎中回来。

不过他们未请来的那些郎中，这会儿也几乎都被官差们挨家挨地砸门，连夜唤来了。

这可是圣眷正隆的绛珠公主，以及那位刚于科考试中拿一试双会员的新科状元驸！

听闻驸还伤得不轻，县令知既在自己理的地界了这等事，若再补救不及，只他一人丢乌纱帽都是轻的，一旦公主和驸有心问罪，他们一家老小怕是都命难保。

寝屋此时已然灯火通明，血迹未清，一尸横陈，满室狼藉。

只叫县令脚步刚踏来，就被前的景象骇得双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带后官员衙役呼啦啦地跪了一片，皆是叩首不止，连呼“官万死”。

县令本人更是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细思自己在此地为官五载，渝城的民风一直淳朴，一桩命案都没过，哪里想得到一回见到如此阵仗，就牵扯到了微服访至此的天潢贵胄。

偏偏一向恤人，从来不愿见别人在自己面前诚惶诚恐的翠，全然顾不上他们，只挨着裴怀彻，饶是他伤的血已经止得七七八八，仍泪掉个不停，凄凄惨惨地哭。

县令伏在地上，冷汗涔涔而，连忙颤声促城中最擅医治外伤老郎中上前诊治。

老郎中亦是不敢有误，一路战战兢兢地跪至二人跟前，方铺开药箱，取棉纱与药酒，着手为裴怀彻清洗伤剔去烂。

事实便是他这伤虽远不到伤及要害危及命的地步，却也算不得轻。

整个手掌都被穿，不仅掌心和手背的全溃烂外翻着，又因他方才急之用了掌骨去卡刺客的利刃，竟是将连结中指和无名指的骨都震断了。

这就叫了老郎中不得不先剜去那些腐坏的，再为碎骨复位，接续络。

前后忙活了近半个时辰，才及至最后一步，取来穿好桑线的银针，在火上燎过，小心翼翼地开始将伤拉拢合。

翠始终惊惶不定地看着老郎中作，见那枚银针将要在他上穿过，记忆便不觉间被勾回了上次目睹大夫为他针的时候。

伴随心猛地一揪，她低低的啜泣重新转为了凄切的嚎啕，只惊得在场众人皆形一颤，幸好老郎中持针的手稳，才未在惊惧之落偏了针尖。

翠抬起一双蓄满泪的杏眸，直直瞪着老郎中：“你在我相公上动针……竟连麻沸散都不用吗？他的手可是血的，他不喊疼，你便真当他不知疼了？”

她记得分明，上次曲大夫为裴怀彻合额上的伤时，纵使伤势远不及如今严重，血也没有得这般骇人，仍在施针前仔细敷足了麻沸散。

可老郎中被她泪中带刺的目光得一缩，脸上也浮起了几分委屈。

照常理，为病患合伤确需先用麻沸散镇痛。

但驸的伤贯穿手掌，方才清创接骨的剧痛，他都一声未吭地忍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