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破风而至的刹那, 裴怀彻那些数度历经沙场，于生死间淬炼的本能骤然苏醒。

肩臂的倏然绷，几乎就要侧避过。

可形方动, 余光瞥见床榻侧安睡的翠，却又猛地僵住。

是了。

他想起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能于万军阵前策横刀，将敌方大将斩于的大渊煊王了。

他这双如今半知觉都无, 一旦狼狈躲开, 就会令后毫无防备的翠彻底暴在刺客的刀锋之。

届时他一个双重残的废人, 绝无可能在这之后护她周全, 怕是最终只会致使他们夫妻今夜一并葬于此, 错失掉唯一的破局先机。

电光石火间, 权衡已定。

裴怀彻眸底的最后一丝犹疑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近乎孤注一掷的沉冷。

非但再无退闪躲避之意, 反而毅然抬起左臂，以掌为盾, 直直迎向那抹刺来的寒光。

“噗嗤——”

利刃穿透的闷响，在寂静的夜寝屋中格外清晰。

锋锐的短刀毫无悬念地刺穿了他的手掌, 却也给对面刺客带来了刀被骨阻滞的一霎迟滞。

令他得以瞅准时机, 五指骤然收, 竟是以自己的掌骨为枷, 牢牢钳住了刀, 反手准擒住了刺客持刀的手腕。

重的血腥气突兀爆开, 顷刻间便压过了屋那缕浅淡的安神香息。

接着, 他恍若全然未觉掌心穿骨透的痛楚，居然脆将那柄嵌在自己血里的利刃当作锁扣，借着上半倾轧而的全力，拖着那刺客一同从床榻上落, 换来翠暂且远离了生死一瞬的险境。

“呃……”刺客的背脊率先撞上冷的砖石，痛脱而。

裴怀彻却咬牙关，纵使掌心血在翻中又被刀刃绞开几分，伤疾严重的双亦承担了相当程度的冲击，仍连眉峰都未动一。

甚至沉眸底也无半分痛，只余一片狠戾而决绝的猩红，在这漆黑一片的寝屋之中，竟落得比面前刀尖血的亡命之徒更加骇人。

刺客的右手被他隔着刀刃死死在地上，周最薄弱的腹亦被他的膝骨抵住。

数次尝试挣扎依然不得脱后，刺客中凶光一闪，索不再与他较力厮打，转而伸左手，向腰间的另一把短刃摸去。

然而裴怀彻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那只未被刺穿的手瞬息间便以迅雷之势探，准扼住了刺客的咽，指如铁钳般收。

“嗬……嗬……”刺客双目暴凸，血丝登时爬上白，窒息的本能左手回收，徒劳地抓挠向裴怀彻意图取他命的手臂，拖血痕。

可裴怀彻连掌心的穿肤刺骨之痛都能视若无睹，又怎么会因这蚍蜉撼树般的挠刮松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单凭这重残之躯，一旦失了命相搏换来的先机，便再无重新占据主动的可能。

那么摆在前的破局之法就只剩了一个，唯有一鼓作气地将对方解决掉。

打定了主意，裴怀彻的面上再无波澜，只将全力气于指尖，青沿掌背虬结而起，分明是要一举碾碎刺客的骨。

却是生死僵持的须臾，床榻上的翠终于因这一连串的闷响和重坠地声惊醒。

她不比裴怀彻曾枕戈待旦，于战场的尸山血海中几几，初醒时只因黑暗中令人心悸的异动满心茫然。

怔然惺忪地睁大睛缓醒了好一会儿，才借着窗棂透的熹微月光，勉看清了床榻目惊心的景象。

是血。

地上，床上，乃至她上，都被溅上了好多血。

而那死死压住持刀凶徒的影，分明是不久前还温柔哄着她眠的枕边人。

“相……”

她想唤他，咙却似被棉堵住，鲠得发疼发涩。

极致的恐惧如腊月寒冬的冰兜浇，冻得她四肢发僵，几乎连呼都要停滞。

她发不声音，目光落及他苍白而绷的侧脸，望着他扼住刺客咽的手，也唯恐自己的哭喊会叫他分心。

时间的每一息逝都仿佛被无限拉，直至她狠狠咬了嘴，是用刺痛唤回了的行动能力。

她顾不上中落不止的泪珠，只将心一横，当机立断地抄起了床那只颇有些分量的琉璃盏，想都不想地就要冲过去帮忙。

不料她白的足尖刚刚及地面，就被用余光确认到她惊醒的裴怀彻喝止。

男人的声音沉哑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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