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好。」她说。「先写籍，然后再写懺悔。写完，我告诉你。」

红发将军没有理会那些呼。她径直走向黑发女人坐着的城令椅，步伐很大，鎧的边缘细碎的声响。黑发女人已经站起来，侧让椅，微微低垂，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恭敬的神。

她穿的不是如一般士兵的金属鳞甲，而是以一件黑布帛包裹着，双手手臂和小上红革护，肩膀红革护甲贴着结实彭湃的肩膀肌起伏，一双壮手臂肌賁张、结盘缠，腹没有一丝赘，只有整齐排列的结实肌块，那六块腹肌像刀刻的一样，线条刻，形态优彷如艺术品一般。前没有护甲，结实横练而丰满的房却坦，粉迎着光照耀，令人目眩神迷。而背则披上暗红披风，随风舞动如火焰一样，形态威武势。

西奥多记起祖父当年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比风还低，像怕被墙外的什么听见：「红发将军，披暗红，脚踏黑，凡她所至，严铁城的士兵就会冷汗直冒。」

女人笔尖顿住。广场寂静，只剩风穿过空的兵架，发呜咽似的声响。

广场上的男人们更低地伏去。投降士兵队伍里有人开始发抖，甲片瑟瑟作响。女人士兵们却呼起来——不是整齐的军号，而是散的、从肺腑里挤来的呼号，像一群狼终于等到领狼归来一样。她们举起刀剑朝天，铁刃在朝闪成一片碎银，那光晃得西奥多瞇起，却没有移开视线。

她搁笔，第一次正看他。

他张，嗓乾涩，却比昨日多了一丝力气：「我想问……你们拆完墙，还会什么？」双在她脸上和房之间游离。

「想好了？」

那时候西奥多还小，以为祖父在讲古，讲的是比传说更远的传说。可是此刻，传说是活的，正从漆黑背上翻来，靴踩在他面前三步远的石板上，靴跟踏地发一声清脆响声，像钉钉木。

「回将军，城成年男丁一千三百馀，城外散落农尚未统计。」黑发女人——奥莉薇亚的声音恢復了平板的叙事语调。「例，距离次贡尚有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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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接过纸，指甲里的泥已乾成白屑，落在纸面，像初雪。他想起祖父说的另一句话，而父亲从未说过，祖父却悄悄告诉他的：「严铁的墙，不是防女人，是防男人自己。」

纵使现场有许多男人俘虏，但她依然坦房，脸上却没有半羞怯，依然神态自若。

队伍尽，昨日那个黑发女人坐在城令的椅上，面前摊一本厚册，正执笔等待。

到西奥多时，女人抬，目光落在他脸上。

看完了，把纸摺好，回给伙计。他走药舖，广场上已排起队。男人们低着，像被赶圈的羊，女人士兵握住刀剑与弓箭在驱赶，有些女人骑在上，俯视着在她们面前手无寸铁、卑弓屈膝而瘦弱的男人。

「奥莉薇亚。」红发将军开，嗓音比西奥多想像中要低，低得像地底的石在互相碾压。「严铁的男人，还有多少能站着的？」

漆黑战上那女人，英姿颯，一红发像烧着的晚霞披在肩上，形比城中任何一个男人都要魁梧，单是手臂已经几乎比西奥多大壮。她没有盔，冷峻而艷丽的容貌，双犹如寒潭，邃且锐利，瞳孔中彷彿藏着无数未诉的战争，目光如刀锋般切割空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看样貌年纪与肤质，大概都是三十，可是那由散发来的饱歴风霜，与及一久经战阵的沉稳，却令人猜不透她的真实年龄。

他低，开始写。

西奥多的笔尖在纸面上颤了一。还未收笔，墨便开了，像一滴意外的泪。他抬起，在广场尽，城门开，一匹壮黑踏着晨光而来，蹄击在石板上，声响沉稳如擂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