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慧回瞥他一，手里搅着粥勺：“你还能有这个觉悟？”说着自己先笑了，“不过说真的，你在队里，平日接不到什么女孩，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有数没有？是让你师帮你留意着？还是让队领导替你心？”

他比上回见时明显瘦了一大圈，颧骨都支棱来了，衬得那双睛格外亮。

安慧手没停，嘴角却翘了起来：“可不是嘛，才两个多月，你师兴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念叨要多养几只，到时候给孙媳妇炖汤喝。”

安慧手一顿，回就看见虎站在不远，肩挎着一个鼓鼓的帆布包，脸上被戈滩的日晒得黑红黑红的，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淌来，在夕余晖里亮晶晶地落。

她转了灶房，往粥锅里又多加了两把米，又从碗橱底摸半坛腌，切了薄薄几片码在碗里，搁上蒸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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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慧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直摇，心里一盘算，也觉得两一起张罗更靠谱。

十月中旬的一天，安慧正站在院里帮师娘收晾了一午的被褥，她一抖被角，正要叠起来，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接着就是虎那副标志的大嗓门：“爹！我回来了！”

虎嘿嘿一乐，搓了搓后脑勺：“可以同时行嘛！哪先有消息就哪齐！双齐，稳当！”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爹，您上回信里说，石快当爹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年底才有探亲假么？”安慧两步跨过去，上把他打量了个遍，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犹豫了一，到底只拍了拍他胳膊上那条被撑得变形的帆布包带。

珠顺着他的滴在青砖地上，洇几粒的圆，又迅速被秋末的余温蒸。

虎咧嘴笑了，一白生生的牙：“队临时调整，后面要任务，连里特批了两天假，我就赶着回来看看您。”

虎“嗯”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敛了半分，像在想什么事，片刻后又咧开嘴：“那我可得抓了，不然被石抢了先，往后我那小侄都满地跑了，我媳妇还连影儿都没有呢。”

虎洗完脸靠过来，斜倚在灶房门看着她忙活，灶膛的火光一一地映在他脸上，把那副棱角分明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张旧照片在光里慢慢显影。

安慧没再多问，队的事她从不多问，万一要是涉及到啥需要保密的，问了也是白问，反正回她用神识扫一也就什么都清楚了，何必让他为难。

师娘那边找的都是附近的姑娘，街坊邻里熟门熟路，总能筛选靠谱的人选，队那边介绍的对象，肯定正苗红，也省得他休假回来相亲时间的。

两并，总归能早日把这事定来。她这么想着，手里的粥勺又搅得快了些。

他说着把包往地上一搁，几步走到枣树底那压井旁，弯着腰压了几，捧起来哗哗地洗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