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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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科去年年底宣布退役，原因是手腕旧伤复发，打了三次封闭都没压住。”

“闽中周家。”顾擎昀解释，“祖上过三位宋代棋待诏。家传的弈谱，从北宋到今天，传了九百多年。周老是华夏围棋协会的名誉主席，也是这一代周氏弈的掌门人。”

“周老先生，他是哪一家的？”

陆家别院的书房里有一卷棋谱，是祖父从福建路带回来的，抄本，纸页泛黄，封面上写着“周氏弈谱”四个小楷。

“棋的人，最怕的不是对手太。是自己还没坐，就先觉得自己会输。”

动作很轻，换茶的时候，手指在陆茗的手背上碰了一。

“他知周老走了，知谢科退了，知华夏队人心惶惶。”陆茗的声音还是不疾不徐的，像在复盘一局棋，“这时候发这条微博，不是给外人看的，是给我们自己人看的。”

谱中有一局尤其记得：周氏第五代传人对阵当时的一位国手，中盘弃了一条大龙，转攻左角，最后赢了半目。

“井山裕太选在这个时候发这条微博，不是巧合。周老一走，华夏围棋界群龙无首。应氏杯开赛在即，我们这边连战的人选都定不来。他这是……”

顾擎昀没有说话。

陆茗垂，看着桌上那盏残茶。

陆茗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问起一个陌生人。

他停了一：“三天前，因病在北京去世了。八十七岁。”

“赛后他说了一句话。‘华夏围棋，不过如此。’”

屏幕朝上，井山裕太那条微博还亮着，转发数已经到了二十万。

“不只是这一条微博。三天前，棋圣周元儒老先生去世了。”

那一手的批注只有八个字：“舍者，得也。退者，也。”

他咽去，把茶盏放回桌上。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元儒。

陆茗抬起。

陆茗端起那盏茶，喝了一。

周家的棋

“柯洁在韩国打三星杯，赛程撞了；辜梓豪状态不稳定，围甲联赛连着输了三盘；丁浩太年轻，大赛经验不够。其他人，差距更大。”

一个人走了，带走的是他这辈过的每一盘棋，想过的每一手变化。

每一局都复盘过，每一手都拆解过。

杯底碰到桌面，发极轻的一声响。

他不知周老是不是也像那位第五代传人一样，在中盘弃转攻的时候，眉不动，落无声。

不是血脉断了，是棋断了。

顾擎昀看了他一，有些惊讶。

“井山裕太发这条微博，”陆茗放茶盏，“是因为周老先生去世？”

“华夏围棋协会找了半年，没找到能接替谢科的人。年轻一代里最的几个……”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他只知，那个从大宋传来的周家，传到今天，断了。

陆茗把手机放回桌上。

“攻心。”陆茗接过话。

那卷棋谱他养病期间翻过很多遍。

祖父说，周家是闽中弈林世家，传到这一代已经是第九代，家族里过三位棋待诏。

这些东西，谱里记不住。谱只能记黑白，记不了心。

不是在这一世听说的，是在前世。

“不全是。应氏杯四年一届，今年正好是决赛年。上届华夏队输了，这届本来指望谢科能赢回来。”

他看着那条微博，看了几息，然后抬起，看着顾擎昀。

这几个字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没有表，没有叹号，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让那些还在犹豫的人更加犹豫，让那些还在害怕的人更加害怕。让那些本来就不抱希望的人，彻底不抱希望。”

他那时候十六岁，躺在病榻上，把那一局摆了又摆。

顾擎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

“这个人，是谁？”

陆茗端起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又喝了一。

他顿了顿。

茶凉了之后涩味更重，像嚼了一生柿，发。

届决赛谢科输了个一比三，你指望谁？】

【谢科已经退役了。】

他只是把陆茗面前那盏冷茶端走，换了一盏的。

“井山裕太。日本棋院现役九段，七大冠全满贯，上一届应氏杯的冠军。四年前决赛，他赢了华夏队的谢科，三比一。”他顿了顿，声音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