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我不

日爬到了正当空，明晃晃的，晒在人上洋洋的。

灶房里的火烧得旺，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气。

姜甜甜用火钳了灶坑，让火势小去。

她揭开锅盖，一咸鲜的味儿混着的蒸汽扑了满脸。

锅里是白菜炖冻豆腐。

白菜是霍北山秋初晒的，饱了油，黑亮黑亮的。

冻豆腐是昨儿晚上放到外窗台上的，这会儿在汤里咕嘟着。

虽说没放，但这菜油，用了昨晚炼剩的猪油渣借味儿，闻着比还香。

她拿筷戳了戳豆腐，冻来的蜂窝饱了汤，一戳就烂。

刚准备盛来，院门的铁链突然“哗啷”一声响。

姜甜甜拿筷的手猛地一抖，心都漏了一拍，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白汗。

霍北山走的时候说了，中午不回来。

那会是谁？

接着，是钥匙锁孔的声音，“咔哒”一声，锁开了。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个脚步声踩在冻得的泥地上，咯吱，咯吱，又沉又稳，一步步朝屋里来。

“汪！汪！”院里的虎叫了两声，随即尾摇了起来。

姜甜甜松了气，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放筷，走到门，刚拿门栓，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北山哥？你咋回来了？”

霍北山一寒气，帽檐上还挂着白霜。

他没急着屋，先在门跺了跺脚上的泥，这才伸手把姜甜甜推屋里，反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场发东西，顺回来看看。”

男人说着，一边解着棉大衣的扣一边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还带着他的温，乎乎的。

姜甜甜接过来，打开一看，睛都亮了。

是四个白白胖胖的大馒！

山里人主多是面、粱米，白面那是细粮，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坐月才能吃上一顿。

“哪来的？”姜甜甜惊喜地仰看他。

“林场堂今儿改善伙，一人俩。我把赵大勇那份也买来了。”霍北山看着她馋猫似的样儿，底闪过一丝笑意，“还是的，赶吃。”

他一边舀洗手，一边往灶台那边瞄：“的啥？老远就闻着味儿了。”

“菜炖豆腐。”姜甜甜转去拿碗，“正好刚锅，我去盛饭。”

姜甜甜把馒放在笸箩里，又盛了两大碗菜炖豆腐，摆在炕桌上。

一大盆菜炖豆腐冒着气，中间摆着四个白面馒，旁边还有一碟咸菜丝。

霍北山拿起一个馒，没急着往自己嘴里，而是先掰开，递到了姜甜甜嘴边。

“张嘴。”

姜甜甜咬了一小，面的甜味在尖化开。

“甜不？”

“甜。”她笑得都弯了，“你也吃。”

霍北山这才拿起剩的半个，两就吞了去。

他吃相凶，一馒半碗菜。

姜甜甜吃得慢，腮帮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

她夹了一块饱了汤的冻豆腐，了，送到霍北山碗里。

“北山哥，慢吃，别噎着。”

霍北山看着碗里的豆腐，动作顿了一。

他在队习惯了吃饭像打仗，后来一个人在山里，吃饭也是个将就。

如今对面坐着个小媳妇儿，这冷屋，才算有了人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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