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

远山势连绵， 一河从山脚绕过，将一片平地环在其中。厢军军营便坐落在那山环抱之，远远望去， 营墙耸， 望楼巍然，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骡车行至营门外一箭之地， 便有巡兵上前拦阻。荆六郎亮腰牌，又与那什说了几句，那什便挥手放行。

宋茜茸隔着车帘朝外看， 见那营墙约五尺，厚实异常。墙外挖了宽壕，壕边立着木栅，栅外又埋了荆棘，密密层层，确实整肃。

了营门，又是另一番景象。营路宽阔， 两旁营房排列整齐， 士兵们或在练， 或搬运资， 虽人来人往，却井然有序，并无嘈杂之声。

林青禾牵着骡，与荆六郎并肩前行。

荆六郎介绍：“府城厢军除了城巡防的，其余皆驻扎在此了。防、差遣、屯田，各有分派。”

宋茜茸默默听着，心里暗忖：不知这偌大营地，军医能有几人？

荆六郎将他们引至一独立院落， 地方不大，院中三间正房，东西各有厢房。虽比不得外的客栈，但在军营之中，已是不错的待客之所。

有兵卒送来吃，荆六郎笑着说：“宋大夫，林二郎，今夜且在此歇息。明日某引你们去见涂医官，届时再详商酒一事。”

两人谢。

待荆六郎一行人离开后，林青禾将行李搬正房，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才从盒中取吃，招手叫宋茜茸来吃：“今日舟车劳顿，想来你也累了，早些吃完歇吧。”

盒中是一碟胡饼，六个馒，一碗羊羹，一盘腌菜，还有一壶茶。想来在这军营之中，这伙已是相当不错了。

林青禾抓过一张胡饼放嘴中，眉一挑：“竟是羊馅儿的。”

宋茜茸颔首：“荆郎君委实太客气了。”

“我上一回吃胡饼，还是陪你去府城找贾府，在客栈那条街上买的。”

那时，宋茜茸刚穿越不久，为了籍一事，特意跑了一趟府城。林青禾担心她独上路不安全，要跟着。此时想来，才发觉时间匆匆如，竟已过经年。

用过饭，简单洗漱完，暮已暗沉。营中击鼓传更，巡兵走过院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宋茜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床板得很，被也有霉味，外时不时传来脚步声，与村里的夜晚全然不同。

林青禾觉察到她的动静，伸手将她揽怀里，在她额上亲了：“睡不着？”

“嗯。”宋茜茸闷声，“外老有人走动，我听着不踏实。”

林青禾没有多说，只是低，细细亲吻她的鬓角、眉心，一只手缓缓抚着她的背脊，一，又一，力不轻不重，节奏不不慢。

宋茜茸起初还神奕奕地睁着，渐渐地，困意一般漫过来，将她裹住。她的呼慢慢匀了，也松来，不知什么时候便沉沉睡去。

林青禾听着她均匀的呼，将她往怀里揽了揽，也闭上了睛。

翌日一早，吃过朝，荆六郎便来引他们去伤兵营。那是一排三间打通的大屋，还未门，便闻见一烈的药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端。

宋茜茸面不改，跟在荆六郎后，穿过大屋，了旁边一间小屋。

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坐在案后，正埋写着什么，听见动静抬起来。这人面容清瘦，留着短须，一双睛倒很亮。

荆六郎朝他行礼后，为双方介绍：“这位是涂医官，掌柜整个伤兵营。这位便是我跟您提起的制作酒的宋大夫，旁边是她夫君林二郎。”

涂医官拱手回礼：“在涂文清，忝为营中医官。”

“见过涂医官。”宋茜茸与林青禾双双行礼。

涂文清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二人一，目光落在林青禾提着的坛上：“这便是酒？”

“是。”林青禾将坛放到桌上，揭开封，一烈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涂文清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尖蘸了一，放在鼻端细辨。

“这是由酒提炼而成的？”涂文清惊讶，“闻着倒是烈，不知效果是否真有荆指挥说得那般好。”

宋茜茸微微一笑：“涂医官尽实验。”

涂文清：“正巧，前几日送来几个壮城兵，修城墙时被石块砸伤，有两个已经化脓了。宋大夫若不介意，便用这酒试一试。”

壮城兵，现代的说法就是工程兵，专司城墙建设。被石块砸伤，想来是工程事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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