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徒

双胞胎满月酒过后， 便是小年，学徒们过完这一天，便开始放年假了。

宋茜茸没有安排学习任务， 带着大家包了一顿角， 特意准备了十五枚铜钱， 添个福气。

大家包的兴， 吃得也眉飞舞。大家叽叽喳喳说着过年的打算，只有汤小，坐在角落里， 低着慢慢地吃，神忐忑，说话的兴致也不。

宋茜茸注意到了，让张瑶给她多送了碗角，但也没当场问什么。

吃过午，学徒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宋茜茸把早就准备好的年礼拿来，每人一份， 里面是一包心， 十文铜钱。学徒们千恩万谢地接了， 兴兴地走了。

汤小跟着陆艳蘅家的驴车走的， 门时一步三回，磨磨蹭蹭的，像是有什么心事。

季则宁也过来把白芷母女接走了。他要回老家过年，顺便把白芷母女带去她娘家。白蔹仍抱着她的小狗，一言不发，走到门，她回看过来，神里有了不舍。

宋茜茸摸摸她的， 柔声：“路上小心，早回来。”

白蔹轻轻了。

周想儿被单独留了来，她忐忑不安地坐在空的诊室里，手指攥着衣摆，垂盯着自己的鞋尖。

宋茜茸开门见山：“我叫你留来，是有件事想问你。你听过关于白大夫的言吗？”

周想儿的手指绞在一起，颤声说：“什，什么言？我不知，没听说过。 ”

“没听说过么？”宋茜茸的语气不咸不淡，“可我怎么听说，你在外编排她，说她妇德有亏？”

“谁，谁说的？我没说过，肯定是有人想害我。”周想儿明显有些慌了，却仍作镇定。

宋茜茸只静静看着她，在那样的目光里，周想儿的脸一一白了，也慢慢垂了去，嗫嚅着说：“对，对不起，宋大夫，对不起。”

“想儿。”宋茜茸语气仍是淡淡的，“我知你心里苦。你阿爹打你阿娘，也打你们妹，你在家中过得不容易。”

周想儿的眶红了，嘴咬得发白，泪在眶里打转，却倔地不肯落来。

宋茜茸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可是白大夫不欠你的，你不能把你受的苦，撒在无辜的人上。”

周想儿猛地抬：“她哪里无辜了？她一个寡妇，不安守本分，却去勾搭我阿爹，害我阿娘伤心，我阿爹还因为她打我阿娘！”

宋茜茸皱起眉：“你为何会觉得，白大夫会看得上你阿爹？且不说她认不认得你阿爹，就说她的条件，年轻貌，又有一手好医术。若非她夫君过世，想换个地方散散心，我这本又正好缺人，她怎会来这山村里？你阿爹什么品貌，你心里没数？人家瞧得上他么？”

周想儿的肩膀开始发抖。

宋茜茸却毫不留：“你阿爹有什么值得人多看一的？一个整日只晓得打骂妻儿的酒疯，看上他什么？看上他年纪大，还是看上他打人？”

周想儿忽然抬起来，眶通红，表癫狂而凶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阿爹？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没用的女娘，生不孩，有什么资格说我阿爹？你觉得自己很厉害，谁都必须听你的吗？”

宋茜茸一怔。

周想儿似乎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恶意倾泻而：“你收了这么多学徒，可你教过我们什么？你本就是在敷衍我们。阿瑶不过仗着嘴甜喊你几声阿，你就拿她当个宝了，却不知她在村里被人嘲笑死了吧？爹残废了，娘不中用，还收留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娃，简直不知所谓。我们谁比她差吗？凭什么她能经常吃，我们却总是吃不饱？”

“还有阿圆，她以前不也和我们一样，大字不识一个，还嘴馋。结果你让她来教我们，凭什么？她想要吃零嘴儿，她阿娘就给她买，一个丫片，凭什么也有糖吃？”

“你本就不是真正想教我们，只是需要我们帮你活。我可听到了，你要我们的那个面脂，一盒要卖几百文呢，我们辛辛苦苦切药碾药，却一分钱都没有。你偏心，自私，只会欺负我们这样的穷苦人！”

她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诊室里回，久久不息。

宋茜茸看着她，心里想着，到底是哪里了问题呢？这个孩才十一岁，为何满心满都是愤恨与嫉妒？而她以前竟然没发现。除了她，别的孩也会这样想吗？

她甚至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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