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太夫人在沙河村住了五日。她是极有分寸的人， 饭由自己的仆婢料理，门也有自己人陪同，从不麻烦主家。每日只朝后请宋茜茸诊一回平安脉， 其余时候倒没给任何人添什么负担。

村里人外活时， 有时遇到散步的太夫人， 便恭恭敬敬喊声“老太君”， 然后绕走了，谁也不敢凑上前打扰。

宋茜茸其实没摸准，这位贵夫人为何要住在这穷乡僻壤。毕竟， 陶家在城郊有庄，条件比这里好上许多。若要享受田园之乐，去那里岂不是更舒坦？

但人家不说，她也不去问。反正到目前为止，那一行人安安生生的自得其乐，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这日医馆关了门，宋茜茸顺手送了一罐环菌酱给太夫人尝鲜。

常嬷嬷用勺舀了一拌到米饭上， 太夫人尝了， 鲜得眉都扬起来， 连声问这是什么东西。

宋茜茸如实答：“这是晚辈在山上养的环菌， 为了培育天麻特意养的。您若喜，回再送些来。”

太夫人一就来了兴致，连连追问山上的况。

“山上是了些药材，都是本地品，连翘、金银、柴胡、黄、地黄、三七、茯苓、枸杞之类，不名贵，但好养活。”宋茜茸顿了顿，“药圃里的药苗差不多也是这些。”

太夫人听得神， 犹豫了一，试探着问：“老可否去山上看看？”

“这……”宋茜茸意识把目光投向常嬷嬷。

太夫人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不必看她。老想趁着骨还朗，多四走动走动。这整日闷在屋里，倒不如不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茜茸自然不好拒绝：“山上的开得正好，倒也怡人。晚辈在山上有间院，您若累了，也可稍事休息。”

太夫人满意地了。

翌日朝过后，一行人便上了山。随行的人不算多，有常嬷嬷、两个年轻女婢，还有那两个壮护卫。饶是如此，这阵仗在村里也是一遭了。村几个闲聊的阿见了，都住了嘴，好奇地张望着。

上山的路不难走，宋茜茸他们走惯了，上去用不了两刻钟。太夫人起初还兴致，拄着拐杖非要自己爬。可她毕竟年岁大了，走了不过一刻钟便气吁吁，额上见了汗，双也开始打颤，最后到底是由护卫背上去的。

她趴在人家背上，摇着笑：“这山看着不，爬起来倒是费劲儿。”

常嬷嬷在旁边护着：“太夫人以前也常爬山呢，那年去普陀山，三千多级台阶，一气就上去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提它什么？”太夫人自己也笑，笑声散在山风里，听着倒比平日里年轻了几分。

到了自家院，宋茜茸先请太夫人在堂屋坐，又去收拾客房。屋里蒙了一层薄灰，看来她住山的这几日，林青禾也没回来。

泡了茶端上来，她又喊林青枫去平素素那买豆腐，再杀只和兔。

没想到等林青枫再回来时，平素素挎着个篮跟着一块来了。她嗓门大，人还在院门，声音已经传到了屋里。

“阿茸回啦？你阿叔今早叉了几条鱼，我给你带了条大的。你几日没在山上，肯定来不及收拾，我过来帮帮忙。”

她三两步跨上台阶，刚要往里走，一探看见屋里坐着个衣着华贵的老妇人，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她匆匆鞠了个躬，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来，便一钻了灶房。

宋茜茸跟过去，劝她不必如此张。

平素素一边拾掇灶房，一边嘀咕：“那可是城里来的老太君！寻常人哪有机会见？我这辈能见着这样的贵人，已是祖上积德了，哪能怠慢？”

“太夫人很随和的。”宋茜茸笑着说。

平素素哪里肯信，把灶房了三遍，又从篮里掏青菜和鱼，嘴上念叨着“不能给阿茸丢脸”，忙得脚不沾地。

宋茜茸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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