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木匠去告过，没人替他作证，村里人怕得罪刘大昌，都装没看见。

谢易问：“那青砖上刻的字，也是你的？”

谢易说：“既然心中无愧，那你为什么要砸碑？”

碑立了没几天，刘大昌就让人砸了。恰逢村里有人修猪圈，见到后便讨要了几个大的碎块当砖石用。有一就有二，见有人要那碎石，村里其他有需要的人家也跟着捡了去。

周老栓说：“是。我听说他砸了碑，就把那块青砖埋池塘里了。我知他会去找。”他抬起，“我没想害他，就是想让他知，他欠我爹的，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也不知他手上为何会黑斑。”

周木匠郁郁寡，没多久就病死了。

：“没有，我在这村里活了六十多年，跟谁都没红过脸。”

谢易没有再追问，让葛达去查查这块碑的来历。

碑立好以后，他趁着夜里没人，用凿在碑面背面刻了那行字。第二天碑面还是朝里的，没人看见。直到今年夏天那场大雨把土坡冲垮了，碑倒来翻了面，背面的字才了来。

谢易问：“你爹当年因为刘大昌没给工钱的事立过一次碑，结果被砸了，所以你现在想替他再立一回？”

周老栓手里的刀停了一，说：“是我。”

三十年前，村里有个姓周的木匠，手艺不错，活也仔细。那年刘大昌家修新门，请周木匠打了一扇实木大门，说好了工钱。门好了，刘大昌说尺寸不对，不肯结账。周木匠讨了好几回，刘大昌都不给，还放话来说“再闹就叫保来拿你”。

周木匠咽不这气，自己跑去桥立了一块碑，把这件事刻了上去。

刘大昌不吭声了。他媳妇在旁边嘴：“大人，那碑上写了他的名字，说欠一条命。他也是怕村里人嚼，这才砸了。”

谢易听闻随即去寻那周老栓。

“黑斑的事与你无关。”谢易站起来，在院里走了一圈，说：“这样吧，你把打捞上来的碎碑再拼回去，立回原。那块青砖也捞来，放回碑脚底。以后不要再动它了。”

他停了一，低继续削那木，声音低了很多，“我刻那句话，就是想让他知，有人还记着这事，让他心里不踏实。”

周老栓就住在村东一间旧瓦房里，三十来岁，瘦黑脸，见谢易门也没有起，手里攥着一把砍柴刀，正在削一木。谢易在他对面的石上坐来，说：“那块碑是你立的，背面的字也是你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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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达在村里转了一圈，从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嘴里拼凑一件事——

直到去年冬天，周木匠的儿周老栓开始挨家挨打听当年碑石的落，一块一块地寻回来，用糯米浆合了，重新立在桥原。当时村里人以为他是念旧，想把老件复原，也没多想，就给了。

周老栓听闻突然福至心灵，问：“这样，他手上的黑斑，是不是能消？”

周老栓声音闷闷：“我爹病的时候还念叨，说那门他得不差，尺寸没问题，是刘大昌故意刁难。他咽气前跟我说：&039;我一辈活，没让人挑过病。就这回，我咽不这气。&039;”

打听到了消息，葛达回来后将此事禀报给了谢易。

“他把碑立在那里就是想让人知刘大昌是什么样的人。碑被砸了，他没了说话的地方。我当时年纪小，帮不了他。如今我大了，有能耐了，自然要替他再把碑给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