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着看了谢易一，又飞快地低了。

第四个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姓孙，是郑老汉的远房堂嫂。她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一条手巾，声音不大，但字字都往耳里钻——

“他那么有钱，借我几两银算什么？再说了，我还给他送过，他也没少拿。”

她说完把手巾拧了拧，像是把什么拧了。

第五个人是陈老栓。他一直没说话，站在最边上，低看着自己的鞋尖。等四个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声音不大：“我欠他二两银，去年借的，本来说秋后还。他死了以后我存了钱，想还给他闺女，可他闺女已经走了，我没追上。听说她嫁得远，我就没再找。”

他说完抬起看了谢易一，“大人，我欠的，我认。”

谢易没有评价陈老栓的话，他看着大壮说：“你说他不，你就不还？”

大壮张了张嘴，没说话。谢易说：“他不你，是因为他心善。你拿他的心善当理由，是你不对。”

他又看着赵老七说：“他说让你手宽了再还，你说你手一直没宽过。可据我所知，你的地比他多两亩，你儿在县城活每个月少说也能赚二两银，你压就是不想宽。”

赵老七的脸一涨红了，刚要张嘴，谢易说：“你说他是好心，所以不用还。可借就是借，欠了就是欠了，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轻飘飘赖掉的。”

他又看着钱三说：“你说她闺女没要是因为不缺这银，可村里随便打听一就知，他女儿嫁到临川县，嫁的还是个庄稼汉，日过得的。你这明明就是在找借赖账。”

钱三低，不吭声了。

“还有你。”他看着孙氏说：“你说你送过，他也没少拿。你送是分，可他借钱给你也是分。和银，一码归一码，并不能相抵。”

孙氏把手巾攥得更了，嘴动了动，没声。

最后，谢易看着所有人，说：“他虽然过世了，但还坐在堂屋里等你们。你们一日不还钱，他一日不心安。你们也别想着糊过去，今日该还钱还钱，该认账认账。”

五个人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互相看了看，过了好一会儿才走。陈老栓走在最前面，大壮走在最后面，步拖拖拉拉的。

五个人各自回了家取了欠条。该拿银的拿银，没有银的拿了米。有谢易这个知县盯着，这些人不敢造次。

到了郑老汉家，大门开着。谢易站在门，侧过让他们去。大壮站在门犹豫了一，跨去了。赵老七跟着，钱三跟着，孙氏跟在后面。陈老栓最后一个，在门站了一会儿，才跨过门槛。

五个人围着桌坐来。

大壮扛了一袋米，赵老七带了一包银，钱三没有银也没有米，只得从家里搬了一张八仙桌四把椅过来。他说：“我欠他的钱，还不起，就用这些抵吧。”

孙氏提了一篮送过去，又放了几两碎银在篮底。陈老栓还了二两银，又添了一坛酒，说是给郑老汉女儿带的。

谢易让村个见证，等改日郑老汉的女儿回村便把这些东西给她。村连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