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

柳塘村在县城东边，骑不到一个时辰。郑老汉的屋在村东，两间瓦房，院墙塌了半截，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谢易没有急着开门，先在门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门。门不大，只能看见堂屋的一角，里面空的，没有灯光没有人。

陈老栓说只有夜里亮灯，白天什么都没有。

他让陈老栓去找村来。村姓刘，五十来岁，见了谢易直搓手。谢易问他郑老汉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村说：“他是个好人。借去的钱从不，谁家揭不开锅了找他，他话不多，银就递过来了。他死了以后，村里好几家欠他钱的都没还，人也走了几个。”

谢易问：“他女儿现在在哪儿？”

村说：“嫁到临川县去了，听说嫁了个庄稼人，日过得。先前回来奔丧时倒是住了三天，走的时候把家里东西收了一遍，锁了门。”

谢易问：“她知不知她爹把钱借给别人了？”

村说：“知，她也没要。她说那是她爹的钱，她爹没，她也不。”

谢易问：“那她回来奔丧的时候，有没有人还过钱？”

村摇摇：“没有。她住了三天，没一个人上门。她走了以后，郑老汉的屋里就开始亮灯了。有人看见他坐在堂屋里，脸很难看。”

谢易在村里走了一圈，问了几个村民。那些欠郑老汉钱的，有的搬走了，有的还在。搬走的那几个，是欠得最多的。还在的，欠得少，但也不打算还。

谢易问他们为什么不还，村人们说——

“这年欠钱的是大爷，他人都死了，女儿又没来要，那些人肯还才怪哩！”

“就是啊，郑老汉活着的时候也说过不用还。”

谢易闻言眉蹙：“他亲说过不用还？你有证据吗？”

那人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谢易没有拆穿他。

当天夜里，谢易没有回县衙，而是在柳塘村住了。他住在陈老栓家，时刚过，他披了件衣裳起来，走到郑老汉家门。门里透昏黄的灯光，他推了一门，门没有锁。

谢易走去，堂屋里摆着一张桌，桌对面坐着一个灰衣老人，发白，面容清瘦。

谢易在桌边坐来，看着对面的老人说：“你女儿之前来过，但那些人还是没还钱，所以你放不。”

老人低了。

老人慢慢抬起来。谢易说：“明天我让他们来你家。该还钱还钱，该认账认账。你女儿那边，我会让人去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