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摇了摇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问了一个让谢易愣住的问题：“我娘是不是变成了鬼？”

刘老汉家离得近，小石白天常来玩。她就站在刘老汉家的院里，隔着墙看孩，听着小石在大伯家的动静。

谢易说：“我见过。”

第二天早上，谢易让刘老汉把缸里的倒掉，重新换了净，缸便再也没有响过。

说罢，他又低，抱着膝盖，在发抖。

谢易开：“你就是陈丽娘吧？”

她了，往村东走了几步，停来，转过，朝谢易鞠了一躬，又朝刘老汉家的窗鞠了一躬，然后像雾一样散了。

时过了，院里起了风，不冷，带着一淡淡的药味。谢易披了件衣裳起来，走到院里。

谢易说：“你走吧。就算将来小石大了，也依然会记得你的。”

晚上，谢易没有回县衙，而是在刘老汉家住了一夜。刘老汉的老伴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圆脸，虽然说话嗓门大，但心细。她给谢易煮了一碗红糖姜，说夜里冷，驱驱寒。谢易接过来喝了两，问她陈丽娘生病的时候，她是不是常去照顾。

刘老汉老伴的眶一就红了，说：“丽娘那孩命苦，男人死了，一个人带着孩，病了也没人。我也就是去送饭，不算什么。”

小石抬起，嘴动了动，说：“娘说她要远门，让我听大伯的话。”

谢易问：“她走的时候，你在吗？”

谢易明白了。陈丽娘夜里来刘老汉家，不是来看缸，是来看小石的。她没去刘河家，一是为了避嫌，二是怕吓着孩。

她的泪顿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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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易说：“你每天晚上来这里，是为了看小石。”

他见了谢易，连忙将人请屋，倒茶招待。陈丽娘的儿名叫小石，七八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大人的旧棉袄，袖卷了好几。他蹲在灶台后面，抱着膝盖，不说话，睛红红的。

刘老汉老伴后来常让小石来家里吃饭，小石每次来，她都给煮一碗红糖。小石问她：“婶婆，你怎么老给我煮？”

刘老汉听见的“咚、咚、咚”声，不是她故意敲的，是她的泪滴缸里，无意识发的声音。她活着的时候把泪了，死了还有泪，滴在里，被刘老汉当成了敲缸声。

，是个老实的庄稼人。

小石问：“你怎么知？”

谢易站起来，走到院里，问小石的大伯刘江，陈丽娘生前有没有跟刘老汉家有什么来往。

谢易从袖里摸一张黄纸，折了一只纸鹤放在她面前。纸鹤亮了一，飞到她的肩上，轻轻扇着翅膀。她看着那只纸鹤，伸手，手指穿过了纸鹤的，但她笑了，泪还挂在脸上。

谢易问：“你娘有没有说她要去看谁？”

刘老汉老伴说：“你娘托梦给我，说你喜吃。”

谢易心里有了数。

刘江说：“叔公一家心善，弟妹生病的时候常去送饭送药，小石有时候也去叔公家玩。弟妹走了以后，小石还想去，叔婆怕他伤心，不敢让他来，但叔婆自己倒是偷偷哭了好几回。”

小石将信将疑，但没再问了。

谢易蹲来看着他的睛，说：“没有，你娘变成了星星。”

月光，缸旁边站着一个人，白衣服，发，低着，看着缸里的。谢易走过去，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她慢慢转过来，脸很白，五官清秀，是一个年轻女的模样。

刘老汉老伴了，说陈丽娘走的那天早上，她去送粥，对方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话。

她了。

谢易问：“什么话？”

谢易蹲来问他：“你娘走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

刘老汉老伴沉默了一会儿，：“她说，&039;婶，小石以后要是想我了，让他来你家坐坐。你们家闹，他来了就不孤单了。&039;”

谢易说：“小石很好，他大伯婶婶待他不错。刘叔公他们也惦记他，他随时可以来刘家玩。等这阵过了，我会送他去学堂，就算将来不考科举，多识些字也没坏。”

她抬起看着谢易，嘴动了动，没有声音，但谢易知她在说“谢谢”。

谢易又问陈丽娘走之前有没有托付过什么。刘江想了想说：“她走的那天早上，拉着我的手说，&039;哥，小石以后拜托你了&039;，也没提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