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记的纸拿来看。藏书楼的脚步声、琴房的琴声、茅房里的枯手、变红的井、空无一人的讲堂传来读书声……

这五件事，分布在不同地、不同时间，像是随机发生的，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怪事都发生在夜晚，从来不在白天现。

如果是鬼妖类，白天也可以现，就算不在白天现，至少也能留气或妖气。但方才他在书院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里的怪事只现在夜人静、罕有人在的时候。脚步声响起时，杂役上去查看就停了。琴声响起时，推开门就没了。读书声也是如此，有人屋就没声了。像是在刻意制造怪异事件，引起书院的恐慌。

因此，谢易怀疑，这一系列怪事应该不是鬼魅妖邪所为，而是人为。

第二天一早，谢易去找沉山，让他把东街的吴木匠请来。沉山派人去了，吴木匠正在家里刨木，被人领到书院，一脸茫然。谢易没跟他绕弯，问：“琴房的活是你的？”

吴木匠说是。

谢易又问：“活的时候，有没有在琴房里发现什么东西？”

吴木匠摇说没有。谢易说：“你再仔细想想。”

吴木匠想了，还是摇。谢易从袖里摸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说：“你想好了，这银就是你的。”

吴木匠看着银，咽了唾沫，犹豫了半天，这才憋一句：“那屋的地板底有个东西，我没敢动。”

谢易问：“是什么东西？”

吴木匠说他换地板的时候，撬开旧地板，发现靠墙的角落有个小，里着一个木匣，匣掌大，用油纸包着。他好奇打开看了一，里面是一个木小人，背后刻着字。他不识字，不知刻的什么，吓得把匣回去，盖上地板，假装没看见。

谢易问：“那木匣还在不在？”

吴木匠说在。

谢易让人把琴房的地板撬开，吴木匠指了位置。地板撬起来，靠墙的角落果然有一个小，里着一个油纸包。

谢易把油纸包取来打开，里面是一个木匣，匣里是一个木偶，掌大，刻着一个穿衫的人形，面目模糊，背后刻着符文和一个“林”字。林先生当时站在旁边，看见那个“林”字，脸刷地白了。

谢易把木偶放回匣里，问吴木匠：“这木偶的事，你跟谁说过？”

吴木匠说：“没跟谁说过。”

谢易却说：“你再想想。”

吴木匠想了半天，这才勉开：“跟我媳妇说过一句，她又跟她娘家嫂说过，至于她娘家嫂回去后有没有跟她女儿女婿说过我就不清楚了。”

谢易：“……”

见面前这位大人一副面无表的样，吴木匠咯噔了一，连忙补救：“就算说了也不要，她女儿和女婿都不是那喜到说话的人。尤其是她女婿，三打不一个闷来。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陈家砖窑打听打听，他就在那儿给人帮工。”

“陈家砖窑？”

沉山在旁边听见“陈家砖窑”四个字，眉皱了一。

注意到沉山微变的神，谢易悄然询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沉山告诉谢易，书院东边有一块空地，早年间租给了一姓陈的人家，租期九十九年。如今那砖窑的老板陈贵就是那人家的后代。书院跟他打过好几次官司，想把地收回来，一直没赢。

谢易问：“租约什么时候到期？”